周二的时候,下午乔纤荷只能抽出1小时去练舞蹈课,报名了的同学不多,高一年级的只有6个。顾盼盼穿着简约又轻便,非常有范的在前面宣讲,镜子墙里,她高挑而精瘦,看着十分像个舞蹈高手。
同学们的钱可是分分珍贵,而且时间也宝贵,她简单介绍了自己,然后就要给同学们上课。她会两种舞,民族舞和古典舞,高一就乔纤荷一个人和高二的几个胖女生选了民族舞。
“你干嘛不选古典舞?”令狐艳问,“听我的,你还是选古典舞,兴义女生最愿意跳的就是民族舞了,那是纯粹应试化的。”
“哦!是吗?”乔纤荷好奇的说,“果然我们一切要响应贵阳,只要他认可后面就好,反正我也矮,又不瘦,还是选择民族舞。”
“随你好了。”令狐艳说了就去向老师请教动作了。
她是健美操模块的队长,兴义本地人,高挑身高,不算瘦。
兜兜转转,乔纤荷还是决定选民族舞。
顾盼盼的重心培养对象恰好也是民族舞,尤其乔纤荷还选了苗族舞,她是一点就通那种学生,老师只要说出动作,不必说要领,她就能恰如其分做出动作,加上苗族舞本身的动作贴近田园,所以她们更做得惟妙惟肖。
“乔纤荷同学,你是少数名族吗?”顾盼盼走过来问。
“不是,但我奶奶是,不过,她是布依族。”乔纤荷说。
顾盼盼心里有几分失望,这是她自己也不曾发现的一瞬间,“那么你以前跳过民族舞?我看你跳得那么好。”
“练过一些,但没有正式登台表演过。”乔纤荷说。
现在,当初那些计划B都派上了用场。
这节课民族舞的同学主要练了前脚尖和后脚跟走路,双手叉腰,跟随着现代舞曲走走停停,真是一种大胆的教学。都是脚下功夫,不由得让乔纤荷想到了芭蕾舞,那可是真功夫呢!
高中压力大,是怎么减压的?答案肯定是到操场跑步。乔纤荷没想到报名了民族舞会对她的情绪有这么大的影响,更何况她还是为了能参加艺考去练舞。情绪上来的时候,她想到了舞蹈课上令狐艳的话,“兴义这里的女生都很愿意去学民族舞”,这也是功利性学习?
她不是没看过许多电视剧的艺术生,大小姐脾气,嚣扬跋扈的,或许那是在表演艺术吧!所以她喜欢这里的不自信的表演。
大晚上,她围着操场跑了10几圈,生气的时候就快跑,缓过来了就慢慢跑,最后跑得大汗淋漓,她才罢休,才拿起台阶上的书包走回宿舍。
“那两个,都这么晚了,还在干什么?”是老灭的声音。
随着一道明晃晃的手电筒的照射,乔纤荷看过去,正是一对在健身器材旁拥抱着的情侣。
他们赶紧分开。
“手!”老灭继续用手电筒的灯光照射他们紧握着的双手,凌迟般的。
“你几班的?”老灭问那女生。
“5班的。”女生弱弱的说。
“你呢?”老灭非常生气的看着那个男生。
“11班的。”男生尽量说得大声些。
“这么晚了,你们还在这干嘛?尤其是女生,和男生大晚上在这里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要自尊自爱呵!懂吗?这种事我也不好到处宣扬,更不会告诉你们的班主任,只是下不为例,快回去休息。”老灭说完,一直用手电筒照着两个人走回宿舍。
两个人在一个灯圈下分道扬镳。
乔纤荷故作镇定的迈着步子,走上前些,正好和老灭打了正着。
“老师好!”乔纤荷壮着胆子打招呼。
她点点头,示意她赶紧回宿舍。
乔纤荷不敢停留片刻,飞快的跑回宿舍,头也不敢回头看老灭一眼。
晚上,躺在床上,她迟迟忘不了晚上看到的事。那个女生是令狐艳,男生是黎浪清,他们早恋被抓住了。
后来,从黄文媛和黄文娟的口里,知道了那晚是她专门把他约出来,向他表白,他同意了,然后各自的朋友就散去了,让他们单独相处。
“你这么随便,不要到时候搞怀孕了你父母来学校里闹,一个高中生,不要到处给你父母丢脸。”老灭的批评回响在她耳畔。她是真成熟,连对她的语言都透露出成熟的味道,几乎所有的贵州女生都是善于承认自己成熟的。
黎浪清乔纤荷知道,初中和她一个班,他是初三的时候从私校里转校进班上的,就因为他有个校主任的老爸。他一来,掀起来男女生的话题论潮,男生新奇他从私校转来,女生痴迷他是为女生打架被开除而转校的痴情,乔纤荷却认为无论出于什么理由,就是不能打架,结果还被开除了,他根本就是错的。
还有更玄乎的事,英语中考考试的前一天晚上,他跟班里人说今年的英语作文主题是“保护环境”。但没人相信,因为那个主题已经泛滥过了,太多次碰到了。结果,中考的英语作文主题就是保护环境,有多少人悔青了肠子没听他的。
他能考进这所学校,实在也超乎了乔纤荷的意料。
学生时代,我们需要太多绝情,尤其是对故人,还记得曾经她和好伙伴们一起排练的流行舞曲,她们都会听她的,选跳哪首歌,最后一次五四青年节,她们跳了萧亚轩的《潇洒小姐》。一曲舞罢,她们看出她终会绝情,她则看出她们将会早恋。
如果没记错,她是那时候坚定了自己的微笑。而现在,她不知道她还能微笑多久,毕竟比起以往见到的恋爱场景,这里的简直是要深入脑髓的节奏,或许,这就是小城市里人的聪明。
当时,乔纤荷不知道热爱为何,她会经常看一些杂志上的故事,就有一个女孩写了“踮起脚尖爱”一文,写了自己追求舞蹈梦的经历,她是读书时代没有条件系统学习,而且高中毕业才考上大专,大学毕业后进了工厂上班。等有了一定的经济,她越来越反感冰冷冷的钢铁机器,并且不知道何时一个不小心就被机器弄伤。想到这里,她心里本就放不下学生时代心里滋生的舞蹈梦想,便毅然决然辞职,去报班学了舞蹈。一开始她深受专业的拷问,随着舞蹈技术的精进,她越跳越好,最后成为了一名专业的舞者,开了自己的舞蹈室。
其实她也没被故事中女孩的工作经历感染,也没被她的结局感染,而是坚信自己不问结果跳下去就好,就像读书那样,目前就好好学习就好了,日后一切都会有答案。
这周六,顾盼盼带乔纤荷去她任职的艺术培训机构参观,地址在桔山广场附近的写字楼。她带的学生都是高中生,大家都有共同的目的,就是艺考。
本次和乔纤荷切磋的是熊露娜,她来自兴义六中。所谓的比舞,就是放用一段音乐,哪一个节拍跳什么动作,看谁跳得精准又美丽,谁胜。毫无疑问,乔纤荷赢了。顾盼盼这天也着实为她感到惊讶,不过她是个不好交流的女生,安安分分的跳舞,老老实实的读书,不会在人际交往上掀起多大的波澜。
高中,对于市里老师的赞扬,乔纤荷看得很开,况且她之前是靠了一众理科老师的赞扬走过来的,既然未曾得到过,那么也不必强求,不是她的,终究不会是她的。
“Hello!你真厉害!”熊露娜笑着对她说。
她们这时候刚刚练完舞,正在休息。
“那是你太城里人了,你不知道打水栽秧的情形,它一般是从低的田块往上面一块田送水,那么你整个人的动作要尽量向上跃起来。”乔纤荷认真的说。
“还不是不是真的舀水种田。”熊露娜忧郁的说。
乔纤荷看到她的表情,不好再做声。
练完舞,熊露娜约乔纤荷去吃东西,怕赶不到学校,她们一人买了一个裹煎,而且多付1元里面加凉面,付钱是各付各的。
“你在兴义中学读书真牛。”熊露娜钦佩的说。
“八中才牛吧!你知道吗,我都不敢懈怠,一直以八中的同学为榜样,拼命读书。”乔纤荷说。
她说的是实话。
“所以啊!我们才这么自讨苦吃的来练舞,要不是我父母,我简直不想来遭这个罪。”熊露娜咬了一口裹煎说。
“我也是。”乔纤荷苦笑着说。
比起乔纤荷父母那一代,她这一代的读书成本高就高在参加艺考的投入上,那是他父母经过折算算给她听的,说以前读书只要几块钱,不过却老值钱了,但是她九年义务教育时是没有花钱的,乔祥海为此感到特别高兴。
然而并不是每个同学都和她一样,能丝毫不为金钱发愁读书。好比熊露娜,她家是兴义的,为了供她教育,她父母先到兴仁印蜂窝煤卖,现在在顶效火车站旁边开了家鞋店,挣到的钱,大头都投进了她的教育费里。
可是频繁的转学,非得读多少中多少中,一定要学舞蹈参加艺考,不正是她心里喜悦的来源吗?亏乔纤荷还在为理解她这些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