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劳的蜜蜂为了采蜜而忙;美丽的蝴蝶为了漂亮而忙;有先见的蜻蜓为了天气而忙……都有的忙。黑板报仍如火如荼进行着。
经过两三天的奋战,左右两面墙的美化效果已经呈现,无不得到各位老师的夸奖。每每听到这些赞美,陆含别提心里有多开心。这人一开心,不免会做出激动的举动,她每次和乔纤荷走近,都特别关照她。乔纤荷就没有见过这样的女孩子,一身男孩子的穿衣打扮,很让她隔影。
于琴以志愿军的身份加入文艺组,除了乔纤荷要和陆含们讨论公事,其余她们都在一块。
兴义中学的食堂是独立的一栋楼,有一楼、二楼、三楼,每楼都开放。中午,她们在食堂二楼吃饭,这一楼,土豆是特色菜,炸土豆,炒土豆,炖土豆……几乎每一顿都有土豆。
“你觉得陆含这人怎样?从她的外形上看。”乔纤荷终于开了疑问之口。
近日,她和陆含们走得近,于琴都看在了眼里,还记得开学时她每天习惯吃粉,但乔纤荷嫌麻烦,要吃包子,还没捂热的形影不离之感又得到了缓解。
“挺好啊她,外强中干!”于琴看淡了的说。
乔纤荷突然感到开心,原来这是为了响应男女平等的教育效果呢!
于琴是个细心的女生,看到了乔纤荷表情的变化,真心为她感到开心,“你可以尽管和她们做朋友啊,我们之间不用杞人忧天。”
这年头,每个人都有防备,也不知在防些什么,于琴有着她的防备,防丢失,防骗钱。
“好啦,你也可以加入我们呀!我们大家都可以成为好朋友。”乔纤荷一脸天真的说。
“吃你的饭!”于琴生气的说。
女生真的说生气就生气,形于色,也要付于行,好家伙,竟然要走了。
“光盘行动,从我做起哦!”乔纤荷嘴里含着一口饭说,“小心老灭过来灭了你。”
真的,年级组长王敏英做事雷厉风行,管教学生一丝不苟,主抓男女同学谈恋爱。
依乔纤荷的性子,她根本不会说假话,于琴便四处张望了望,果然老灭在。
“那两个……”王敏英走到两个挨着坐吃饭的同学面前,“你到那边去坐。”
女孩特别为难,为着和朋友们一起吃顿饭,才不得已和男生挨着了,但这就是铁令,不得不从。
“对了嘛!女孩子家要懂得和男孩子保持距离,现在你们所有的心思只能放在高考上。”她操着一口管腔说。
于琴吓得不敢走了,复坐下来吃饭。
这老灭真是破灭了乔纤荷所有好的幻想,一想到还是她帮助才轻松报了名,就顿感悲伤。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乔纤荷尖着声音说。
“确实,长得不好看,涂着红唇怪吓人的。”于琴附和着说。
她自己也长得不好看,谁说丑女孩就不能打扮自己,只是碍于职务形象,两个女孩子各怀心事的吐槽到一块,也真是因为如此,弱化了她们每次的小分离。
两个人照旧一起洗盘子,一起回宿舍睡午觉。
“我和她们真走不到一块。”于琴说,下午第一节课刚下,她还在为中午的友谊论烦恼,“但我真心希望你能和她们走到一块。”
“你也觉得我和她们是一类人?”乔纤荷探过头说。
于琴点点头,“嗯。”
据说,成年人的婚姻中,如果有一方开始向对方问第三者的印象,那么十有八九有了出轨的迹象。而对于直话直说的青少年来讲,对一个人有了好印象,要么是那人学习成绩优秀,要么是那人热心肠。
乔纤荷之所以这么问于琴,是由于昨天下午,她们出黑板报,打算找个会书法的男生给她们写字。经过商量,一致决定找彭兴,就是和数学老师同名的这个,因为这个,数学老师还夸他们是一样的,数学都好。
对象是有了,但找谁去邀请就成了问题,彭兴一看就是寒门学子,而且他也是高费生进来的,一门心思只想着学习有成,陆含能想到这种谦虚的男孩子,肯定会说拒绝,这也是她最怕的。总不能让何莎莎展现出狐狸本色,去勾引人家,这更不妥。想来想去非乔纤荷不可。
接到这个任务,乔纤荷二话不说就去了,她晚饭随便吃了碗酸辣粉就赶回教室,专程等彭兴来。见他一进教室,就等他坐下了。
乔纤荷立马走过去,“你忙吗?是不是有很多作业要写,你物理的《金太阳》是不是还有很多要写?”
彭兴慌忙吓得拿了本书挡在胸前,“你要干嘛?我不忙,那些我都写完了。”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乔纤荷已经听到了她想听到的,“是这样的,我们想请你帮忙写黑板报的文字,希望你能抽空帮我们一下。你知道,这是班级的集体事情,你有责帮这个忙。”
尽管很有颗想帮忙的心,但他还是说:“我的字是自己胡乱练的,我写得不好。”
“陶渊明说,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谁练字大多不是被语文老师和英语老师逼着练成的,你的字大家有目共睹,我诚心希望你能帮我们这个忙。”
彭兴尽管有些心动了,但他还是一昧拒绝。乔纤荷不死心,至少没有人会拒绝进入文艺组。
“我觉得你这个人特别好,不仅学习刻苦,对待同学也特别友善,关键的关键,我看到语文老师投影展现出来你的字,简直了,我练了9年都不及你。”乔纤荷又说。
“但是你有自己的笔风。”彭兴谦虚的说。
成年女人的驭夫守则:要想得到一个男人的心,先得抓住他的胃。好吧!乔纤荷认为对于青少年的男孩,最受不住的是夸赞。
“你知道吗?我特别佩服你的数学和物理,虽说你不是顶尖好,但我特别能理解,好比我,进来的时候不算差,现在学起来却力不从心,而你的耐力是我所要学习的。”
这招果然有效。
“你们打算写什么内容?”彭兴高冷的问。
“这你就放心好了,黑板报我们怎么敢乱来,爱国主义必须体现,勤奋学习一定有,再就是暖心金句,幽默搞笑栏……”
听着都是积极正能量的,彭兴这才勉为其难答应了。
既然答应了,彭兴立马开干,何莎莎也拿了彩色粉笔来,乔纤荷一边照看他脚下的椅子,一边给他拿粉笔。
“哟呵!兴哥出手了,看来我们班的黑板报有档次了。”卢宁胤也回教室了。
“卢宁胤,小心你的狗嘴,吐不出象牙来。”何莎莎说。
“你知道什么叫做相由心生吗?白瞎了顶着一副清纯的皮囊,我看专门是为骗咱贵州男同胞的。”卢宁胤没好气的说。
何莎莎不好再和他争辩,也要顾及形象。
“纤荷,我来跟兴哥学习学习,你去和陆含她们商量吧!”卢宁胤说。
“好的,班长。”她听话的去了。
他对写黑板报很感兴趣,感兴趣的也不止他一个,班主任有令,美化班级在即,无论谁都要帮忙,就是喜爱足球的齐鑫一也不例外。他也围过来看彭兴写字。
“写粉笔字和写钢笔字差别还是挺大的,难得你写粉笔字还那么好,以后是当老师的料。”卢宁胤说。
彭兴涨红了脸,继续写着稿子上的字。
稿子是乔纤荷综合她们三个人的理念写的,很大气,又不失文采,关键特别好朗读。一群男生看着这稿子,再看看它一一变成粉笔字,都心知肚明,她就是传说中初中给运动会时为班级里写宣读词的那个小女生。
齐鑫一依旧清晰记得他们班就是一个女生写的,差劲了,都不及男生写的,无奈班上没有几个女生。所以他知道男生们心里的默认圈,一想到是乔纤荷写的,立马也恭维得不行。
“纤荷,要我说,你私下写字挺好看的,怎么一考试写成那样。”卢宁胤当众问道。
乔纤荷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是不知道考场如战场吗?她那是争分夺秒,况且一个理科生,卷面分算多少分啊!”于琴毫不犹豫的揭穿她。
藏着掖着不如快刀斩乱麻来得强,乔纤荷并不在意。
于琴也是知道她这个性格才敢说的。她写字也写得不错,陆宁胤认为不一定要一个人的字迹,便让于琴也参与一部分的摹写。
经过大家一个星期的艰苦奋战,教室美化大获成功,获得年级组的老师夸奖,有好多老师慕名过来看。任课老师一走进教室,也无一不说特别棒。陆含也因此一战成名。
但她实力是明显的不足,她擅长文字,但板报的内容不是她写的,让她写粉笔字,更是荒诞。论画画,是何莎莎的功劳。想各种美化的点子,更是乔纤荷的强项。所以她实则一无是处。
但老师们反而特别欣赏她。是的,何莎莎有不和别人计较的宽容心,乔纤荷有借着公事和别人交流的善谈能力,但是她有的是当某一个成员犯错了,指出并希望她改正的判断力以及对班级事物上心的行动力。
关键还是她的出身,她父母都是公务员,但她对老师们特别礼貌,每次见到老师都主动问好,对班上同学也很好,要是遇到说得来话的,几乎都会打招呼。
总而言之,无论老师和同学看,她都是很好的一个人。
乔纤荷心里对这个论功不很满意,但她更在意的是习画,她肯定是不及何莎莎的,所以就算了。明明这当中是她的功劳最大。班级美化的重点是什么,是框架的构建,主题的筛选,这样就显得有组织,好了,陆含这点靠她就算了,连文字内容都是她想的,还有何莎莎,提起笔,连画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从未得到的,谈何失去呢?
以前的她不是文体委员,现在她更不是。
她心里这些苦楚,陆含和何莎莎才不知道呢。她们只当她从此是她们的朋友。陆含已经当了文艺委员,何莎莎肯定是班上男生的一致审美,那么大家自然把才华之女的美溢扣在她头上。
乔纤荷对于才艺的不甘心在这一刻终于得到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