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似箭,岁月如梭。这一转眼,这萧
景琰和梅长苏已经到了快上小学的年纪。
因为在幼儿园的日子实在太过无聊,萧
景琰和梅长苏只好央求着各自的父母给他们学习些别的。正好这言璟禹曾经学过些琴棋
书画,于是他们的父母决定也让他们学习这些,即培养性情,又可以弘扬传承中华优秀
传统文化。
只不过对于“棋”梅长苏却是严厉拒绝。
而萧景琰对于“琴”也并不感冒。
开什么玩笑,自己上辈子可是个出了名
的臭棋篓子,连萧景琰那头水牛都下不过,
除非耍赖悔棋才能勉强胜利,我再学棋,是
想着在这头水牛和璟禹哥哥面前自取其辱啊。”
而对于“琴”萧景琰实在不感冒,萧选和
林静实在没有办法,就问他想学些什么。
“我想学些功夫和剑术。"
饶是这话极为平静,倒把萧选和林静弄
得心中一惊,毕竟这武艺并不好学,总觉得
萧景琰是看着电影里成龙打得帅心血来潮的
孩子心性,可是,转念一想,不对啊,自己家景琰一向是沉稳的,应该不是那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性子。但为了保险,萧选还是
耐着性子问道。
“景琰啊,学武术练剑可是很苦的,你真的能一直坚持学下去?"
“爸,您可别小看您儿子,您儿子难道连这点苦都吃不下吗?再说,我既然做了这个
决定,我就会坚持下去。"萧景琰心道:"从前,那么多的困难我都一个人坚持下来了,
这以后的路还长,如果总是因为太苦太难畏
畏缩缩的,那又如何护得住自己想护得住的人呢?何况这东西上辈子这些技艺是作为皇
子的必学功夫,横竖自己本身也不是个爱热闹的,不如多学些东西,好好提升自己,消磨时光。”
林静看着萧景琰,她对上了自己的儿子的目光,她看到萧景琰的眼睛充满了一种不属干这个年纪的坚定。她明白她的这个儿子
一定会说到做到,这不仅仅是对萧景琰的信任,更是一个母亲对于自己孩子的信任。
林静朝萧景琰点了点头,萧选看到自己
家的老婆大人都说可以了,那自己不得听自己的“上司”的命令。向萧景琰点了点头,
“你小子,到时候学的时候,别跟我喊苦喊累,到时候你妈拦我我也要揍你!"萧选佯装恶狠狠地说道。当然萧选本身也舍不得揍
萧景琰。毕竟是自己的掌上明珠,他萧选这辈子最珍视的两个人一个是林静,另一个自
是他的儿子萧景琰。
看着眼前的萧选这样对他千般宠爱,萧景琰心头也是一暖,毕竟上辈子的自己虽给
了自己的孩子足够的父爱,可是他自己却从
未享受过几分父爱,后面自己之所以能成为太子,无非是因为当初的萧选已经没有一个可以用的皇子在身边。如今这个萧选和自己
曾经的父皇虽一模一样,但气质,性子却是
完全不同,有的时候萧景琰在想,到底是萧选转世换了性子还是那巍巍皇权改变了他的
本心。
“好了,爸,我一定会坚持下去的,你放心。"
“哼,这还差不多。
梅长苏则是把“棋”这一项换作笛子,毕
竟上一世的自己也挺爱吹笛子的。
之后,两个小家伙倒是学习书和画时常
常在一块,时不时的相比较自己的"战
绩",倒显得有了几分孩子气。
时间来到萧景琰五岁,梅长苏四岁的一个暑假。
那日,萧景琰刚练完武术,想着去梅长
苏的家中寻着梅长苏一同去找璟禹哥哥指导一下书画,倒看到梅长苏在家中一手握着笛子然后开始吹奏着一首《高山流水》。这个
世界的古代与大梁虽然文化大体相似,但
是,很多细节却大不相同。这首《高山流水》原是在言璟禹哥哥那里听他用古琴演奏
过,他觉得甚是好听。而小苏却向璟禹哥哥
问了这首曲子的典故。随即他才明白,名曲,大多应典故而生。
“这《高山流水》为伯牙所著,相传,伯
牙在荒山野地弹琴,钟子期竟能领会这是描绘
“峨峨兮若泰山”和“洋洋兮若江河”。伯牙惊道:“善哉,子之心而与吾心同”。钟子期死后,伯牙痛失知音,摔琴绝弦,终生不弹,故有高山流
水之曲。所以,此曲也成了个典故"高山流水”以此比喻知己。小苏,你以后要是有了知
己,可以为祂弹奏已取《高山流水》哦。"
“我想在就想学,璟禹哥哥你和景琰哥哥
就是我一生的知己,所以我也想为你们弹奏好不好。"梅长苏似平很清楚自己现在的"杀
伤力",可怜巴巴地看着言璟禹,那一双眼神饱含着恳求与孩童的天真,实在是一个让人难以拒绝的萌娃。
“行行,拿你没办法。”
不知是梅长苏天资聪颖还是受到上一世精通音律的影响,仅仅一个下午他就已经学会了这首曲子,并即兴演奏一曲,倒也是余音绕梁,令人听了心旷神怡。
补过,萧景琰在听着这首曲子时却是感
触良多。伯牙和钟子期,谁是伯牙,谁又曾是钟子期呢?
今天看到梅长苏拿着笛子演奉,听到这
首《高山流水》,萧景琰却又是心怀遗憾、从前,小苏还是小殊时只在他面前演奏过琴,却从未吹过笛。后来,梅长苏长眠于梅岭,自己每年都会召黎纲、甄平和卫峥等江左明旧人叙旧,说说林殊作为梅长苏的十二年,他错过的十二年。即便后来,这些故事
他已经可以背得滚瓜烂熟,可是每次重新听
起,却总是觉得新鲜。因为这样,他可以一直活在他的心中。
“世间曾有这样的判词这样评价我家宗
主/少帅。遥映人间冰雪样,暗香购浮曲临
江。遍识天下英雄路,俯首江左有梅郎。可见我家宗主/少帅作为琅琊榜公子榜榜首的实至名归。”
倒是一时,心绪翻涌,萧景琰便拿起手中的纸笔画起了丹青。
“陛下为何如此钟爱梅花?梅,虽是四君
子之一,迎寒盛开,一身傲骨,无意争春。
可是老朽却觉得这梅,并不适合陛下,依我
看,陛下倒适合--松。坚韧不拔,高耸挺拔
地为他人,为天下停供应护,带领大梁蒸菜
日上。"
“师傅不必如此对朕颇多赞美。朕之所以爱梅,只是为纪念一位故人罢了,你看看朕的这副梅花画得如何?"
“陛下这梅画的倒是传神,不过少了风雪的映衬,只显得梅花的艳丽,却未显风雪,难以表达这梅的傲骨。不过,陛下,老朽毕竟只授陛下丹青之道,并未教陛下识文断字,帝王之道。何不称呼老朽一声--老先生呢? ”
“师傅,毕竟只是一-个称呼而已,有何须如此在意?”
“老朽已知。”
“先生,苏先生。是啊,他不在了,他真的狠下心来先走了。他曾是自己的好友,和自己陪伴了十几年的好友,又为了他透支自己那残躯的生命,只为了他登上至尊之位,洗雪冤屈。先生,这个称呼不应该只属于他,可是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再叫另一个人--先生了。 ”
作为皇帝的萧景琰,拿出了当时梅长苏魂归梅岭时给他留下的三封信件中的最后一封,信件里有着这么一段话:“水牛,这是我最后一次再这么叫你了。前面的是我作为谋士梅长苏以及少帅林殊对你的规劝和建议,这封信,只是作为林殊或者是梅长苏,你的朋友,你的知己想对你说的话。傻瓜,我知道你的心里很难过我年寿难终,可是我其实很高兴,因为梅岭那一场烈火已经将曾经那骄傲飞扬的少年林殊
彻底埋葬在了那里。这个世界已经没有林殊了,也从未有过梅长苏,只有从地狱中爬出的厉鬼,向令赤焰军含冤而死的人索命的厉鬼。我曾经那么煎熬痛苦,我到底是林殊还是梅长苏,为何我要经历那场巨变,我的父帅,母亲,兄长,长辈,兄弟,全都被如此埋葬,那个曾经骄傲^飞扬,金陵最为明亮的少年如今成为一-个体弱多病,肩不能提,手不能扛,在暗地里搅弄风云计算人心的阴诡谋士。我总是说你不会喜欢现在的我,可是,我明白,你从不会嫌弃我变成什么样,嫌弃我的从来都是我自己。如今命不久矣,我竟有种解脱了的快感,你就当是为了成全我最后一个心愿,让我离开好嘛?我,其实也有点累了。这下终于可以不用被蔺晨那个不正经的取笑了,他那个家伙总是拿当年从梅岭找了三天三夜的事笑话我没良心,笑我说为了给我挫骨削皮拔除火寒毒,把我都看光了有什么可寻死觅活的,笑我那么大个人了还像个小孩一样怕药苦,怕晏大夫。你可得替我好好教训他啊。还有,我希望你能忘了我,好好地活下去,撑起这大梁的江山,这是我们林家世代也要守护的河山,也是你们萧家的江山你可要守好了,不然,你下去可别说认识我。我有一幅画也在这信里,是我在出征
大渝之前画的,你打开看看。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瞒你,只是,我不希望你知道我活不长之后畏畏缩缩的,可没想到你还是知道了,希望你能原谅我的自私。愿君安好。景琰哥哥。”
那副画上,画着的是靖王府里开的灿烂的梅花,花间站着的是他自己- --萧景琰。
每次拿起这封信,萧景琰总是会哭成泪人,他也总是后悔那两年对梅长苏所说的重话,可是,曾经他真的回来了,自己却并未认出他,最后认出之时还未享受多些相聚时光却亲手送他离开。私炮坊爆炸一案自己的恶语相向,密道斩断铜铃,让他下跪求情,让那时体质孱弱的他在风雪中等待,为了制止自己的冲动,将自己折入悬镜司这样的鬼地方。自己,真的就是世界上最大的蠢货。
往事不可追,一曲已尽,看着萧景琰这呆滞的模样,梅长苏就想起前世,母亲教自己学琴时这个家伙明明不怎么喜欢音律,却总是在一旁听完,真是个呆子,没必要勉强,自己又不会怪他。怎么都转世了还是这样。或许是自己上一世走得太早,这一世尽管景琰没有了从前的记忆,可是潜意识里应该是总想护着自己吧。
想到这里,梅长苏走上前去,看到萧景琰画好的梅花,用笛子敲了敲萧景琰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