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了郓城的洪水问题,他们也该回朝廷复命了。一行人架着马朝着都城赶。
直至暮色笼罩,一行人缓缓行至山岭之间。山道陡峭险峻,密林深处忽而传来枯枝断裂的细微异响,隐匿在风中,却格外刺耳。谢辰安猛然勒马,回首远眺,眉峰骤然紧锁,声音低沉而凝重:“不对劲。”话音尚未落定,十余道黑影已如鬼魅般自林间暴起,黑衣裹身,面覆纱巾,手中寒刃映着最后一缕天光,泛出幽蓝的冷芒——竟是蓄意而来的杀手。
谢辰安长剑铮然出鞘,寒光一闪,已将数枚暗器劈落于地。他厉声喝道:“护送夏公子离开,我来断后!”话音未落,他已翻身下马,身形如电,迎向那群杀手,剑锋所向,杀机四伏。余下的杀手见状,仍旧紧追马车而去,刀光与风声交织成一片肃杀之网。
“少爷,我们先走!”君兰话音未落,便猛地挥动马鞭,力道强劲而果断。马鞭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伴随着清脆的响声,马车如离弦之箭般向前疾驰而去。几位随从迅速停下脚步,转身挡在了后方,与追上来的杀手短兵相接,刀光剑影间,他们的身影被尘土吞没,却为马车争取了宝贵的时机。
当刺客自右后方猛然袭来时,君兰迅速反应,双手紧拽缰绳,利落地操控马匹闪避开致命一击。马车随之剧烈摇晃,车厢内的夏瑾川稳稳抓住座位旁的扶手,竭力维持身体平衡。下一瞬,君兰猛地挥动缰绳,驱使马匹全速奔腾,同时头也不回地喊道:“少爷,您留在车内,别出来!”话音未落,他已矫健地一跃而起,稳稳落在马车顶部。寒光闪过,长剑已然出鞘,精准格挡住刺客那凌厉的攻势。
君兰身形一闪,险险避过那抹寒光凛凛的匕首。他的软剑如灵蛇出洞,直取刺客的后颈,却不料对方反应极快,偏头躲过。剑锋未至,他已顺势横扫,剑刃带起一阵低啸,将刺客逼退数步,不让他有近身的机会。两人你来我往,招式凌厉迅捷,一时间竟难分高下,刀光剑影交织成一片冰冷的杀意。
飞沙扬砾之中,马车如同一匹脱缰的野马,朝着悬崖边缘亡命疾驰。
车内,夏瑾川看到了前面的悬崖,面色凝重。他深知若不控制住马匹,众人都将命丧悬崖。于是,他咬咬牙,猛地探出身去,双手死死拉住缰绳,手臂青筋暴起,肌肉紧绷。
刺客目光骤然一冷,抓住这一瞬的时机,身形如恶狼扑食般猛然向夏瑾川袭去,手中匕首寒光凛冽,直指咽喉,似要一击致命。千钧一发之际,君兰毫不犹豫地纵身而下,如一道凌空飞坠的影子,稳稳挡在了夏瑾川身前。冰冷的匕首毫无偏移地刺入他的胸口,鲜血瞬间涌出。刺客微微一怔。君兰翻手间,一枚黑色银针悄然闪现,如电光火石般疾射而出。“噗”的一声闷响,银针精准没入刺客的身体,他低哼一声,踉跄后退,咬牙离开。君兰缓缓拔出匕首,闷哼一声,抬手死死捂住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染红了他的衣襟。
然而,马匹因方才的混乱彻底失控,拖着两人径直向悬崖奔去。眼看着前方已无路可退,君兰猛然用力,将夏瑾川狠狠推向悬崖边缘。夏瑾川瞪大双眼,满是不可置信,他本能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见他把一个瓷瓶抛给了他,另一子捂着伤口的手无力的垂下,鲜血早已浸透了胸前的衣衫。他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急速坠落,那一抹青色的身影在视线中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在悬崖深处。只剩下夏瑾川瘫坐在悬崖边,指尖徒劳地抓着瓷瓶,无声的悲痛淹没了他的整个世界。
另一边,谢辰安击退那群杀手后,便马不停蹄地朝他们所在的方向赶去。远远地,他看见夏瑾川静坐在马车旁,手中握着一个精致的瓷瓶。他的心猛地一沉,声音几乎带着几分颤抖:“他人呢?”夏瑾川没有抬头,只是将瓷瓶递了过来,语气平静却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黯然:“掉下悬崖了,只留下了这个。”
谢辰安接过瓷瓶,低头望向悬崖之下。远处,江水蜿蜒如一条银带,静谧而冷清,一眼望去,竟无半点人迹可寻。他的眉头微蹙,心中思绪翻涌,“这究竟是什么药?”他低声自语,将瓷瓶收入怀中,“先回去请大夫辨认,再派人来寻他。无论如何,不能就这么放弃。”风掠过耳畔,带来几分寒意,却也吹不散他心中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