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猎过后,雨连绵不绝的下着,熙熙攘攘的雨水散落在大大小小街巷,车马百姓匆匆得往家赶,层层叠叠的油纸伞交叠着,雨水四落,沿着街道汇入江河。
君兰持着淡蓝色的油纸伞立在江边的石桥上,垂眸望着那江水,雨丝纷纷扬扬地落入江中,泛起层层涟漪。
江水与雨水交织翻滚着,一下一下地拍打着岸堤。
他收敛了目光,持着伞向将军府走去。
不一会儿,他来到了府门前,手中的油纸伞微微倾斜,伞沿的水珠便滚落下来,滴落在青石板上,他抬起手,叩响了将军府的大门。
随着一阵“吱呀”声,门缓缓的打开了,一个仆人探了出来。
君兰拱手作揖,道明了来意,“受夏少爷之意,特来给谢大人送药的,烦请通报一声”默后,正想补充一句,如果大人不方便的话,可由仆人代劳将药物送给大人,他就先告辞了,不打扰。
还没等他说话,仆人便打开了门,让他进来,而另一个仆人快步朝着府内走去,许是去通报给谢大人了。
“请跟我来”
他被引着来到了谢辰安的屋子,下人们都退下了,只留他一个人立在门外,走也不妥,不走也不妥。
“大人,下人就是来送药的,也不便打扰大人”君兰从衣袖里取出药瓶,与上次留下来的是一样的瓷瓶。
“进来”从屋内传出声音,“伤还未痊愈,还要劳烦一下,你给我上药呢”
不是说痊愈了吗?再说了将军府没人了吗?心里这样想着,嘴上还是恭敬的说道:“好的”
他将伞收了起来,立在了走廊的台阶旁,尽量抖落身上的水珠,以防弄脏了房间。
他刚走房间,入目便素白墙壁,不做装饰显得有点空荡,“大人?” 他唤了一声,“这边”声音从屏风后面传来,他转头望去六曲屏风半掩着一幅画,那画上之人不见全貌亦是惊艳。
他收敛了目光,径直地走到屏风的后面。
谢辰安斜倚在软榻上,玄色里衣松松系着,襟口露出一小片锁骨,他垂眸把玩着茶盏,听见脚步声便抬眼轻笑,不免显得随和,让人挪不开眼。
君兰取出药瓶,将它轻轻地放在桌子上。
“坐啊”谢辰安示意他坐,将茶盏里注满茶水递到他面前,“来,喝茶”
他望了一眼那茶,没动“不了,下人将药送到,便先回去了”
“昨天春猎的时候,你在哪?”谢辰安审问道。
“下人一直跟着少爷呀,这不是属下的职责所在嘛”君兰回复道。
“是吗?”谢辰安嘴角的笑微敛,五指微曲,掌风凌厉,直逼命门,逼他动手。从第一次见他,他的身份便一直存疑,种种行为所谓所求都未可知。君兰侧身一闪,轻松避开。“大人,您这是为何?”两人在狭小的空间里展开了一场较量,过招迅疾,谢辰安的一招一式都被他游刃有余的接下来。
也不知是谁撞到了一旁的桌子,茶水撒了出去,茶盏滑了出去。
君兰不免分神,出手接住了茶盏。
这一分神,便被谢辰安抓住了机会。
谢辰安扣住他手腕,顺势将人压向软榻,膝盖抵在他的双腿之间,制止他的动作,茶盏掉落在了地上,摔成了碎片。两人内力在方寸之间交锋,将屏风遮掩的画作揭落在地。
君兰见挣扎无用,便不再徒劳反抗,而是将目光从谢辰安的面容上移开,落到了地上的画卷之中。画中之人身着一袭鲜艳红袍,长发如墨般倾泻而下,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仿若不沾人间烟火。即便未见其面容,也足以断定那是一位绝代佳人。
"说说吧,干嘛去了?你又到底是谁?"谢辰安扣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转了后来,望向自己,指尖抵在对方喉结处,像是要掐死他,却又像是抚摸,指尖慢慢地划上他的脸庞,再到那双眼睛,注视着这双眼睛的时候,总是会被他吸引,所以谢辰安先一步撇开了眼。
君兰笑了笑,道:"大人想多了,下人只是夏少爷新受的仆人兼护卫而已,而昨天也一直陪护在少爷的身边。"
谢辰安抚上他的头发,取下他用了束发的银针,轻轻地划过他的脖子,最后将它抵在他的后颈处,“不说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哟”说着用力将银针划过他的后颈。
他的后颈开始冒血,血顺着他的脖子滑落至软榻,可他仍是那般走心,面露无畏。
突然叩响的房门声“大人,我们刚才听到了响声,是发生什么事了吗?”门外的仆人问道。
谢辰安将银针随意地丢在了地上,顺带点穴给他止血,随后才说道“无事,出去吧”
君兰伸手拂过后颈处的伤口,看了看手上沾的血迹,“大人,还要继续问吗?”
谢辰安听到这话,不免有些动气,将他扯了过来,粗暴地给他上药,又不知从哪拿来白色的绸缎,在他的脖颈处缠了几圈,包扎好,然后松开了他。
“那么谢大人,下人现在能走了吗?”他随意地扯了扯布条,缠的他不太舒服。
“滚”只留给他了一个后背。
“好的,下人告退”面上面无表情,心里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出了房间,拿上伞,离开了将军府。
回到了夏家,“你这伤怎么回事啊?出什么事了吗?”夏瑾川看到他脖子上缠着布条,担心道。
“下人没事,就是今天雨大,不免路滑,摔倒受伤了罢”君兰扶了扶后颈,回答道。
“下回可要小心点啊”夏瑾川嘱托道。
“是,少爷”
这连绵不绝的雨一下便是好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