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望着荷塘里随波摇曳的莲花灯,忽然想起阿姐如今总爱亲手做这样的小灯,说是能照亮晚归人的路,每次他从云深不知处回云梦,总能看见莲花坞码头亮着一盏,等着他靠岸。
魏无羡“这荷塘倒是有心了。”
魏无羡轻声感叹,不禁回忆金子轩从前虽有些傲气,却总把师姐的喜好放在心上,知道师姐念着莲花坞的荷塘,便在金麟台特意修了这处,连莲蓬的品种都挑了云梦特有的,每次阿姐来,都能摘到合心意的新鲜莲子。
江澄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荷叶在晚风里轻轻舒展,露出藏在底下的莲蓬,倒真有几分莲花坞的模样。江澄“金子轩那人,别的不说,对阿姐倒还算上心。”
他语气平淡,可眼底的柔和却藏不住——毕竟是阿姐的夫君,能把阿姐的念想记在心里,让阿姐在金麟台也能寻到家乡的影子,总好过让她时常牵挂。
正说着,聂怀桑提着一盏新糊的莲花灯走了过来,摇着扇子笑道:
聂怀桑“魏兄,江兄,你们怎么不去放灯?我刚听侍女说,这灯要是写上心愿,顺着水流漂远了,说不定真能实现呢。”他说着,从袖中掏出一支狼毫笔,递到两人面前,又补充道:“方才我还看见江姑娘在那边选灯纸,说是要给小外甥女也糊一盏兔子模样的。”
魏无羡挑了挑眉,接过笔便在灯壁上挥毫,只写了“平安”二字,这一世没有乱葬岗的颠沛,没有不夜天的惨烈,他只愿阿姐能一直笑靥如花,小外甥女平安长大,说起来那个小外甥女其实是金子轩弟弟家的孩子,江澄不再为云梦的担子愁眉不展,身边在意的人都能安稳度日。
江澄看着那两个字,沉默片刻,也接过笔,在另一侧写下“顺遂”。他从未说过什么软话,可这两个字里,藏着的却是对身边人的牵挂——魏无羡能少闯点祸,安安稳稳待在云梦或云深不知处;阿姐和金子轩能和和美美,云梦江氏能在他手里越来越好,便够了。
聂怀桑见两人都写好了,笑着把灯放进水里,看着它顺着水流漂向远处,与其他莲花灯汇合。
聂怀桑“我写的是‘无灾’,”他晃了晃扇子,眼底闪过一丝认真,“从前总想着躲清闲,如今看着大家都好好的,才知道平平安安、无灾无难,已是天大的福气。”
魏无羡闻言,忽然想起前世在乱葬岗的日子,那时连一顿饱饭都成奢望,连见阿姐一面都要小心翼翼。如今站在金麟台的荷塘边,能听见不远处阿姐和金子轩的谈笑声,能和江澄并肩看灯,能和聂怀桑打趣闲聊,这样的日子,是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魏无羡“可不是嘛,”魏无羡举起酒杯,朝江澄和聂怀桑示意,“能有今日这般光景,比什么都强。”
说罢,他仰头饮尽杯中酒,竟让他觉得眼眶有些发热,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满心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