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渐柔,魏无羡与聂怀桑碰着酒壶,笑声混着残响的烟花余韵飘远时,虞紫鸢的目光忽然落在了亭边独自酌酒的江澄身上。她放下手中的青瓷茶盏,裙摆扫过石凳发出轻响,径直朝江澄走去。
江澄刚将空酒杯凑到唇边,就觉肩头被轻轻拍了下,转头见是母亲,握着杯柄的手顿了顿:
江澄“娘。”
虞紫鸢没坐,只站在他身侧,目光掠过塘中相携的新人,又落回他身上,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温和:
虞夫人“阿离已然出嫁,你也该把自己的事放在心上了。”
江澄指尖微僵,将酒杯搁在石桌上,故作随意地扯了扯袖口:
江澄“眼下云梦诸事刚稳,哪有功夫想这些。”
虞夫人“诸事刚稳才该想。”虞紫鸢打断他,指尖拂过石桌上的酒渍,“你爹方才还跟我说,前些日子眉山虞氏来送信,你表妹虞软玉也及笄了,模样性子都好,不如寻个机会见一面。”
江澄“娘!”江澄眉峰一蹙,语气里带了点少年人的窘迫,“表妹尚且年幼,再说我与她不过儿时见过几面,怎能如此唐突。”
虞紫鸢却不吃他这套,抬手点了点他的额头:
虞夫人“唐突?当年你追着软玉满山跑,把人家头发烧了半缕时,怎么不说唐突?如今论及婚事,倒学会拘礼了?”
这话刚落,亭内忽然传来低低的笑声。江澄转头,见魏无羡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手里还晃着半壶酒,眼底满是促狭:
魏无羡“江澄,我看虞夫人说得对!软玉表妹我见过,上次去眉山送贺礼,人家还问起你呢,说记得你小时候总抢她的糖葫芦。”
江澄“魏无羡!”
江澄猛地起身,作势要去夺他的酒壶,却被虞紫鸢伸手拦住。她看着两个少年打闹的模样,嘴角难得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转头对闻讯而来的江枫眠道:
虞夫人“你看看你儿子和魏无羡,一个没正形,一个嘴硬心软,婚事都得我们替他们操心。”
江枫眠笑着走近,将一件薄披风搭在虞紫鸢肩头:江枫眠“孩子们自有他们的缘分,不过阿澄,你娘也是为你好。”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不远处正与蓝曦臣说话的蓝忘机,又补充道,“若是有看中的姑娘,不必拘着身份门第,只要品性端正,我们都支持你。”
江澄耳尖微红,别过脸看向塘中。此时最后一丝烟花的余光已散,月光落在荷叶上,泛着细碎的银辉。他想起方才母亲语气里的关切,父亲温和的目光,还有魏无羡促狭的笑,心里忽然没了往日的烦躁,只剩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江澄“我知道了。”
江澄低声应道,声音轻得几乎被夜风卷走,却还是被虞紫鸢听了去。她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虞夫人“这才对。今日是阿离的好日子,不说这些让你烦心的话了,再去喝几杯?”
江澄点头,刚要转身,就见魏无羡凑过来,用胳膊肘撞了撞他:
魏无羡“行啊江澄,终于松口了?下次我陪你去眉山,保证帮你把软玉表妹的糖葫芦抢回来,哦不,是帮你好好说说媒!”
江澄“滚!”
江澄笑骂着推开他,却没真的动气。夜风再次卷来花香与酒香,他望着亭内谈笑的众人,望着塘中并肩而立的新人,忽然觉得,或许母亲说的没错,这般安稳的日子里,多个人并肩同行,也未必不是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