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的人一片寂静,看向了厅门。对方一身黑色西装,透露着清雅的气质,他的眼睛像春日里未融化的雪,柔和,晃眼,又带着不易查觉的凌冽,唇色如温雨,灯光照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更白,若是笑起来的话,应当是很好看的,偏偏这人一副欠债了的模样,半点不笑。
整个厅内因为这个人的到来而荡漾着紧张的气氛,至少脸上的笑容也已烟消云散,各个的眉头像是被哪家丢失的锁锁了起来,没人敢上前一步,只是待在原地默默地看着。舞会的主人也是完全没有想到,日理万机的沈少沈泽川有时间来他这个在沈少眼里不太起眼的小公司,而且还是只迟到一个半个小时啊!
顾言琳看着窗外,已经下起了蒙蒙小雨,一点一点的滴落在地上、窗边,能看到窗外一排玫瑰花,不知是出神还是在思考,仿佛身边发生什么事情都与她无关。
史密斯先生往服务生手持的盘中拿了一杯红酒走向沈泽川,笑着将酒杯递给了他,“沈少大驾光临,是我的荣幸啊。”沈泽川看着眼前比他矮了几厘米的人,伸手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抱歉,来晚了,有些事情没处理完。”全场听着这一句“抱歉”,有些手中的杯子“碰”得碎了一地,有些只能勉强稳住。他们完全没有想到,堂堂沈少会因为来晚而跟舞会的主人这样说。不是传说沈泽川手段残忍,不进女色,在商业这方面更是残忍不绝,没有人斗得过他,传闻还特别没有礼貌,不搭理任何人。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沈泽川一眼扫过整个晚会,震惊得震惊,害怕得害怕。唯独坐在角落的两个女人,一个背对着他,一个在满足地喝果汁。全场也就只有这两个淡定得没话说。顾言琳注意到背后有人盯着她,歪着头转了过去,对上一双如黑豹一样能看透人心的黑眸,那双眼睛想要看透她,她第一次感觉到全身都被看透的感觉,“这双眼睛还真是好看得不得了呢。”刘诗悦看着她说。顾言琳笑着说:“还真是,真是好看呢~”。她对着他清声说到:“再看就把你吃掉~”说完只是眯着眼睛笑了一会,便转头回来。
沈泽川隔着十几米自然是听不到对方在说什么,只能通过对方的唇语来辩认。沈泽川侧身闻着身边的助理,“她在说什么?”身旁的助理上官澤宇看着沈泽川,疑问道:“什么?”见自家主子不说话,反应了过来,特别淡定地说出来:“她说您要再看她,她就吃了您。”
这句话换做别人只能冒着冷汗想着随便说个理由糊弄过去,或者装傻不说,偏偏沈少的助理这么肆无忌惮地说出来,还这么淡定。
沈泽川一听这话,“哪家的小姐?胆子这么大。”也只能心里问问了。顾言琳起身,向史密斯先生走去,自然也就是沈泽川身边,“史密斯先生,我还有要事,就先告辞了。”说完便往门口走。在别人看来,这话不像是询问,更像是告知。“小言啊,怎么不多留会?我这舞会还没真正开始呢。”史密斯先生在身后说道。顾言琳只是往后摆摆手离去。
而跟顾言琳坐在角落的刘诗悦没有起身随着她离开,而是隔着窗户像是在道别。转头继续喝着自己的果汁,等待着这场舞会的结束。
沈泽川对着上官澤宇吩咐道:“给我查查刚刚走出去的女人,在我回去之前我要她的所有资料。”上官澤宇从来不过问主子家的事情,吩咐了照做就好。他点着头退场离开。沈泽川看着顾言琳离开的方向,只能看见越下越大的雨和一花丛的玫瑰,不见人影,但他盯着那个方向就差盯出了个洞。史密斯先生注意到沈泽川的神情,看着沈泽川问了一句:“沈少是认识小言?”“不认识。”沈泽川只是淡淡得回了一句。史密斯先生听了没在意,“可能只是对小言有兴趣吧。”史密斯先生想着。
顾言琳并没有走出酒店,而是撑着雨伞走到酒店的后花园,一般来这里参加舞会,派对之类的人如果不胜酒力的话,这里是最佳“偷懒”的地方。顾言琳往着中央的白亭走去,把雨伞放在地上,靠着满是露水的白色柱子,与整个花园比起来倒是简洁大方,丝毫不会格格不入。她盯着这天空发呆很久很久。久到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顾言琳在这一刻才知道,原来真的有人能站在一个地方,什么都不做,只是发呆。原来看着自己那么不入世间的样子是多么的可笑,本来把别人的深情当着玩,现在倒是被别人玩了一把,当真是可笑……
“你所说的事情就是在这发呆看雨?”一声低沉浑厚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环绕在顾言琳的耳畔,顾言琳转也没有转过去,淡淡地回答道:“阁下有时间来这里,怎么不去舞会呢。”沈泽川只是一愣,没有人这么跟他说过话,很快就反应过来,“你不是也没有去吗?”转过将问题抛给了顾言琳,“能冒昧问一下你的名字吗?”顾言琳转过身看着他。
雨中的顾言琳对于沈泽川来说,像是一件易碎的物品,易碎中带着顽强,他想去抱抱这个陌生的女孩,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思想,他想把她保护在自己的怀里,至少在他眼底下也可以。
“顾言琳。”将沈泽川的思绪拉了回来。“真是个好听的名字,沈泽川。”对于他来说,确实是个好听的名字,但对于顾言琳来说就不这么认为了。“是嘛。”语气中带着一丝丝令人不确定的疑问,沈泽川捕捉到其中的疑问,只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话。陪着顾言琳看着雨,直到舞会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