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碎，百足灭

风雪渐歇，阳光穿透云层，为雪地镀上一层淡金。夜枫收回远眺的目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水壶上残留的余温。

张起灵已背对众人立于平台边缘，黑金古刀斜倚肩头，身影与远处的雪峰轮廓融为一体，沉默得像一尊亘古的雕像。

“歇够了吧？再磨蹭天又要黑了。”王胖子拍拍屁股上的雪，龇牙咧嘴地站起来。

吴邪点点头，目光扫过夜枫时顿了顿，欲言又止。

队伍重新启程。张起灵领路的速度比之前更慢，甚至会在陡坡处驻足，等吴邪跟上来才继续前行。夜枫将一切看在眼里，想起青铜门后那些被时间掩埋的真相，以及张起灵独自背负的漫长十年。

身后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都别动！"张起灵突然厉喝。

只见以吴邪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正在雪面上急速蔓延。

"下面是空的。"张起灵的黑金古刀缓缓出鞘，刀尖轻点雪面，"百足龙巢。"

吴邪倒吸一口凉气，陈皮阿四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暗红的血沫溅在雪地上。华和尚慌忙去扶，却被老人枯枝般的手死死攥住："当年...汪藏海就是用这东西当门神的..."

话音未落，整片雪地轰然塌陷。夜枫在失重中看见张起灵凌空翻身，黑金古刀深深插入岩壁减缓下坠之势，另一只手正牢牢抓着吴邪的衣领。

而自己下方，赫然是那条盘踞在封石上的百足龙——此刻那些石雕般的蜈蚣足爪，正在雪沫中微微颤动。

夜枫眼神一凛，右手凌空一握，寒景剑骤然凝现，剑身霜气缭绕，在坠落中划出一道冰蓝弧光。反手一剑刺入岩壁中，冰晶顺着剑锋蔓延在众人坠落的路径上，凝结出一道冰霜屏障。

夜枫单臂持剑，冰蓝剑气在身侧盘绕，冷眸扫向下方。

百足龙盘踞在封石之上，蜈蚣般的枝节缓缓舒展，龙腹处的青铜碎片泛着幽光。

“门在下面。”张起灵低声道，黑金古刀已然出鞘，刀锋映着雪光。

夜枫点头，寒景剑猛地一震，冰霜骤然碎裂，众人借力跃下。百足龙嘶吼着昂首，无数足爪如刀刃般刮过岩壁，碎石飞溅。

王胖子刚落地就一个趔趄，差点栽进龙口：“我滴个亲娘哎！”

夜枫踏前一步，寒景剑横扫而出，剑气如霜浪席卷，瞬间冻结龙首数节肢爪。张起灵借势腾空，黑金古刀直刺龙腹青铜——

“铛！”金属交击的锐响震颤空气，青铜碎片应声碎裂，百足龙发出凄厉嘶鸣，身躯寸寸崩解。

张起灵落地时踉跄半步，夜枫下意识伸手扶住，掌心触及对方微凉的腕骨，却感受到皮肤下灼热的脉搏。两人目光一触即分，张起灵低声道：“走。”

吴邪喘着气爬起身，拍了拍夜枫肩膀：“你这剑……比字典好用。”

夜枫收剑入鞘，冰蓝剑气未散，在风雪中留下一线霜痕。瞥了眼张起灵的背影，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等一下，这里不是青铜门？"吴邪诧异。

陈皮阿四被华和尚搀扶着冷笑："急什么？九龙抬尸棺还没见着呢。"

"这路不对。"张起灵突然停下，黑金古刀横在身前。刀身映着雪光，隐约可见其上映出扭曲的山影——那根本不是岩石的倒影，而是某种盘踞在暗处的活物。

岩缝中探出数十条蜈蚣般的黑色肢节，正疯狂搅动着封石上的积雪。

“是百足龙的幼体！”

陈皮阿四的惊呼淹没在雪崩的轰鸣中。夜枫凌空翻身，寒景剑直插岩壁，冰霜顺着剑刃急速蔓延，在众人周围筑起环形冰墙。张起灵的黑金古刀同时劈落，刀气斩断两条袭来的蜈蚣足爪，腥臭的黏液溅在冰墙上滋滋作响。

王胖子瘫坐在冰墙内，脸色煞白："这玩意儿还带拖家带口的？"

吴邪突然指向冰墙外："你们看封石！"只见那条主龙腹部的青铜碎片正在剧烈震颤，每震动一次，就有更多幼体从岩缝中钻出。

夜枫瞳孔骤缩——那不是门锁，而是某种孵化装置。

"必须毁掉青铜核心。"张起灵的声音冷得像刀。他反手将黑金古刀掷出，刀身旋转着劈向龙腹，却在距离青铜碎片寸许处被突然暴起的幼体层层缠住。

夜枫的寒景剑同时出手。剑锋所过之处，冰霜如活物般顺着幼体躯干攀附而上，瞬间将它们冻成冰雕。张起灵趁机突进，染血的手指直接插入青铜碎片缝隙——

"咔嗒"一声，整块青铜应声而碎。

百足龙发出濒死的嘶吼，幼体纷纷僵直坠落。暴风雪中，封石缓缓移开，露出后面幽深的山体裂缝。

陈皮阿四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暗红的血滴在雪地上："果然...汪藏海把真正的入口藏在了..."话音未落，整座山体突然震颤，裂缝深处传来闷雷般的轰鸣。

"是雪崩！"吴邪大喊。众人来不及喘息，争先恐后地钻入裂缝。夜枫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只见来路已被倾泻的雪浪彻底吞没。

寒景剑的微光映照下，张起灵的背影在黑暗中格外清晰，仿佛早已在这条路上独行了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