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要怎么做呢?现在与动漫意识为敌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百渠视界现在和王默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偏偏它的合作者有时候太过执拗,它又不能轻易左右她的想法。
王默重新站在仙境的岔路口。森林与王宫等待着她的选择。
王默“现在摆在面前的有两条路。其中一条路:我会前往王宫,解决‘反派’曼多拉;第二条路:我会前往净水湖,解决‘男主’水清漓。”
王默“‘反派’死亡会导致故事崩溃,‘男主’死亡会影响故事走向。”
犹如死寂的环境里只听得见少女平静理智的嗓音。“窸窣——”森林的入口伸出细长的藤蔓;王宫的入口探出锋利的尖刺。四周的花枝摇曳声逐渐远去,泥土中钻出密密麻麻的丝线。
王默的声音平稳的没有一丝起伏。
王默“你会选择哪条路?”
【您的契约仙子如今不在身边,孤身一人对抗两个故事之初的重要角色,会不会有点太冒险了?】
【其实,我们只要平稳的度过故事之初,解决掉后续的热度傀儡,让命运维度的世界以初始故事运转下去就可以的。】
百渠视界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准备使出浑身解数劝退王默好似鲁荞的举动时,忽然发现了一个尴尬的问题——王默提问的人不是它。
几乎在王默话音落地的一瞬间,藤蔓尖刺以及丝线一齐将恶意对准了她。没有面孔的生物几乎有了人的神态,狰狞的神色活灵活现、分外诡异。
王默上身快速后仰,躲过直冲她面门而来的藤蔓。泥土飞扬,密集的丝线带着黏糊糊的褐色土粒,探出重重叠叠的触须试图攀附上王默的脚踝。锋利的尖刺在王宫入口疾速生长,很快有了成年人的胳膊长短。
王默跃至半空,掌心蓄好的时间漩涡像流星一样砸落地面,肆无忌惮的吞噬一丛丛狼狈逃窜到泥土里的丝线。紧接着,“刷——”破空的气流在高压下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王默抬手虚虚握住被混乱的时间乱流烧焦的藤蔓,指尖微屈,加速了藤蔓的时间流速。藤蔓开始衰败枯萎,很快化作一捧灰尘散入空中的尘埃。
尖刺有些退缩。这完完全全是一场单方面碾压的局势让它不敢轻举妄动。然而就是这番谨小慎微,让它葬送了性命。王默拍拍手掌,不再对被时停拦腰斩断的尖刺投以注视。
王默“看起来这就是你的答案。”
王默“你是在邀请我两边都要解决对吗?”
空气发生了扭曲,仙境岔路口这座悬浮在高空中的岛屿发生剧烈的震颤,仿佛有个调皮无知的孩童正在以这种方式发泄心中的怒火。
百渠视界敬畏的看了一眼悬停在半空的勇士。
她居然把动漫意识都搞得气急败坏了啊……
一块块碎裂的巨石被剧烈震动的岛屿抛入深不可测的悬崖,最后化作微不可见的黑影消失在茫茫雾海之中。
看这阵仗,动漫意识好像是誓必要用飞落的巨石砸死那道瘦削的身影似的。
王默安安静静的等待着对方一阵无能狂怒之后,才像是极为勉强的改口道:
王默“倒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天地之间倏然一片静默。
森林与王宫的入口逐渐化作流光消散,浮岛与雾海再不见影踪。四周的色彩如同一架午后晴日下飘渺的彩虹,最终被浩如烟海的墨渍染上纯净的黑色。
在漆黑的一方空间里,乍然亮起一层莹莹白光。白光像是此方空间的灯塔,为迷途之人点亮了一簇永不熄灭的火光。
“那就聊聊。”
数据洪流浩浩荡荡,在白色的光团之中迭代更新。
似女非男的类人嗓音中夹杂着隐忍的怒意,听起来有些咬牙切齿。
“你这个胆大包天的偷渡者,非但不老老实实的缩在角落乞求上天别让吾发现你、落得个被狼狈驱逐的下场,居然还敢公开威胁吾、跟吾作对!”
白色光团里窜出噼里啪啦闪电,仿佛是它怒火的具象化表现。漆黑一片的空间顿时显得愈加明亮。王默这才看清,自己与光团之间竟然横亘着一个长约十几米的长桌。
长桌由一块块严丝合缝的积木堆积而成,每块积木有着独特的图案,完整拼凑在一起后构成一副像是小孩子随手胡乱画出的涂鸭。
诡谲莫测的涂鸭之上,每一块颜色斑驳的区域都摆放着一个与真人相比是等比例缩小的木偶。木偶们的神色鲜活灵动,栩栩如生。从摆在光团正前方的木偶脚下出发,积土块上乳白色的图案像是巨木延伸的分叉,一路连接起分散在各处的木偶,分分合合后又向着长桌的尽头蔓延。
王默看见了与她模样相同的木偶,正位于白色光团的正前方,一路北上的乳白色图案的起点。
王默“你刚刚不还说要跟我聊聊?”
除了眼前奇怪的一个长桌,王默没有再在黑暗中发现任何东西。她的目光从一群摆放得分外讲究的木偶头顶掠过,看向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王默“随意给聊天对象头上乱扣帽子,可不像是要好好商量的态度。”
王默向白色光团微微欠身,随后抽出长桌后唯一一把椅子,神态自若的坐了下去。
她面前的长桌上是一大片浓稠的黑雾,几乎看不清黑雾里木偶的面孔。王默曲起食指,在积木长桌上轻轻敲打两下——“叩叩”。她正襟危坐,可脸上却看不出严肃的模样。
白色光团周围的光圈气愤的闪了几下。数据洪流在它明亮的球体上化作了一闪而过的星芒。
“好啊,那就让吾与你好、好、聊、聊。”白色光团一字一顿,类人的嗓音中夹杂着显而易见的恶意,“你私自插手吾编纂的故事,撺掇吾的造物违背吾的命令,甚至还胆大包天威胁吾!如果你不能给出吾满意的理由,吾哪怕是拼上舍弃这方世界的代价也要将你就地抹杀!”
王默感兴趣的挑起眉尾,眼神轻飘飘瞥了一眼在见到白色光团后默默装死的字幕。
接收到王默递来的眼神,百渠视界不好再掩耳盗铃,洗脑自己是个瞎子。它不情不愿的飘过来,缓缓落下一行白色的文字。
【您不用在意祂……它的威胁。这不过是命运维度里与您联系最微弱的一根命运丝线。您进入的时间又是故事诞生之初,它的力量还很弱小,即使拼尽全力也无法对您造成致命危险。】
王默满意颌首,对白色光团露出一抹和熙的微笑。
莫名的寒意突兀的袭上心头,哪怕白色光团并没有所谓的心脏,它所有的数字代码却也都在叫嚣着危险与逃跑!
白色光团惊愕的发现王默放在长桌上的右手掌心中突然扩散出一人高的漩涡,漩涡深邃而迷人,犹如一个缩小版的银河。游离的黑雾被吞入漩涡之中,露出了那几只先前隐藏在黑雾之中的无面木偶。
白色光团还来不及愤怒,又一道苍蓝色的光刃在一股剧烈的嘶吼声中从王默的指尖划出。那叫声正是来源于先前积压着隐入时间长河的仇与恨、苦与难,如今被困在法术光刃里的罅隙怪兽。
白色光团没想到自己都亮出狠话了,对方居然没被吓到,反而大有一副欲把它除之而后快的样子。
简直就是个疯子!
白色光团暗自唾骂了一声晦气。紧接着疯狂运转它的故事中现在并不丰盈的信仰之力,表面上摆出一副迎战姿态,但暗地里早已留下一部分力量供它的主体“神核”逃离。它清楚自己若想除掉面前这个疯子,除非它现在活够了想跟她同归于尽,否则成功的概率实在太低。
它的世界它的故事才刚刚迈上正轨,它有点舍不得这么早就抛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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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渠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还是出现了。它千防万防就是防着王默不按套路出牌,搅乱它精心为她安排的“剧透”。
……最后防了个寂寞。百渠在心口默默掬了一把辛酸泪。
然后又殷勤的凑到王默跟前,看见她正盯着手心握着的一枚小拇指大小的白色水晶发呆,很有眼力见的为她答疑解惑。
【这是动漫意识的“神核”,其重要地位相当于人类的心脏。】
【您手上握着的这枚“神核”白皙无瑕,表明“神核”的拥有者是刚刚萌生不久的幼儿,尚未被现实的利益与热度熏黑了心灵。不过它所执掌的世界并不稳定,它所创作的故事可能会发生偏移,也有极大概率会激发故事中的角色觉醒自我意识。】
王默像是在老师的帮助下解决出一道难题似的恍然大悟,她轻声道谢,示意自己知道了。
此刻瘫在长桌上生无可恋的白色光团用实际行动表明失去了自己的“神核”就好比失去了自己的“生命”。它一动不动,任用涌动的黑雾在自己坑坑洼洼的躯体上来回穿梭。
事情究竟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几片惨白的数据被顶到白色光团的顶部。
好像是从它见到女魔头的那一刻起,它的命运就像是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的朝深渊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