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默和铁希两人连续高强度与三位叶罗丽战士作战了一个晚上,身心俱疲。当终于能够回到温暖而明亮的小屋时,两人长时间紧绷着的神经骤然断裂,一股不可遏止的困倦与疲乏汹涌而出。
王默将昏昏欲睡的铁希抱到客厅的沙发上,随后走进厨房拿了几盒冷藏好的布丁,她拍了拍铁希的脑袋,在小人儿强忍着困意的目光询问下指了指摆放到桌面上的包装盒。
王默“先补充一点儿能量,之后再睡。”
铁希倦怠的目光依依不舍的从王默柔软的脸颊滑落到桌面上已经被人细心拆开包装的布丁上,他温吞地点了点头,道了声谢。
王默轻声打了个哈欠。
她侧过头去,看向地上三个被套上纸套五花大绑的同学。
……这应该算是非法囚禁了吧……王默心虚目移。
地板上被留下看家的那一簇金色荆棘试图活动一下长时间僵硬的枝干,它将要有所动作,王默警告的目光就紧随其后。它委屈地又伏回原地。
王默无奈的摇了摇头。金色荆棘也不看看,只要它稍有动作,它那些锋利的尖刺就会狠狠剜下叶罗丽战士的血肉!她只是命令它看守叶罗丽战士,可不是让它折磨人家的。
王默“把他们都转移到沙发上吧。”
王默对金色荆棘下达命令。
若是让叶罗丽战士深夜还躺在冰冰凉凉的地板上,难免会有人生病。
吩咐过后,王默便不再理会他们。她从衣柜里翻出睡衣,去浴室好好洗了个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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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清晨,尚且万籁俱寂。唯有东方地平线上泛起一丝丝光亮。惨白的月影被浮动的云朵悄悄吞没。
嘱托好铁希留下看家,王默也不避讳在他面前使用时间法术,借助镜通道走进了前往时间之涯的漩涡。
铁希温和的注视着那道瘦削的身影在自己面前彻底消失。注视许久,直到眼底干涩、头脑发昏,他才学着人类的动作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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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之涯,四时钟。
昼夜交替、星移斗转。时希站定在滚滚不息的时间长河前,洒落尘星的眼眸眺望着河水对岸的虚空。
一叶扁舟逆流而上,远载着彼岸的旅人,在水波不兴的河面如同一艘永不沉陷的诺亚方舟。
王默“时希仙子!”
王默远远的就向那位站立在河畔犹如一樽无悲无喜的石像的女人挥了挥手。她的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雀跃与欢欣,像是黄鹂鸟在啼叫、似是百灵鸟在高歌。
时希眼眸微动。她轻轻勾起食指,一对薄如蝉翼的透明翅膀就贴上王默挺直的脊背。王默没有推拒,这对透明的翅膀带着她飞出小舟,让她像是只灵巧的鸟儿一样遨游天空。
像鸟儿一样随心所欲的在空中飞行,去感受气流穿透四肢百骸的畅意,去纵览山河大地的豪情,自古就是人类所苦苦追求的。
王默珍重的记下飞翔时的感受,翅膀带着她平稳地降落在时希面前。
王默“今天我们要学习什么?”
上周时希借助时间长廊中记录的人类历史的兴衰变迁帮助她初步理解了“时间”的概念,这也间接帮助她在与旧世界的舒言角逐时间法术的掌握权时取得胜利。虽然后来时希提出的“造神”计划和一系列云里雾里的话让她稍有些心神不宁,但在后续初步学习了时间法术,并与一众存在于时间罅隙中的怪兽实战后,王默很快就将那些话抛之脑后。
时希与她不过都是各有所图,她们各取所需就好,没必要深究缘由。
时希清冷的目光落在稚童求知若饥的眼神里,她眸中有了些许笑意。她抬起手揉了揉王默蓬松柔软的发顶,意外发现手感不错。时希面无表情的将少女头顶扎成心形的小揪揪揉成霜打过的茄子似的,才堪堪停住手。
王默感受到那只在自己头顶作乱的手终于被时希收了回去。
时希“上次教给你的法术可还记得?”
王默“时停、构建场域、逆转时间一类的法术都成功用于实践,后来在人类世界又自行领悟了一个通过构筑时间长廊探寻别人记忆的法术,这些我都有仔细温习。”
时希满意的点点头。
时希“用你们人类的话说,在进行下一阶段的学习前,需要先来一场考核。”
时希选择性无视王默递来的幽怨目光。她姿态散漫地打了一记响指,但闻四时钟上古朴繁杂的钟摆荡出一缕飘渺的余音,硕大无比的指针向后疾速倒转,很快形成一个令人眩晕的巨形涡漩。
黄袍加身的女人踩着同色系的高底鞋缓缓自涡漩中走出。她神情高傲、步履怡然,随意看人时都含着一股睥睨万物的气势——这简直就像是曼多拉的复制体!
若不是王默对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有清楚的认知的,她真要怀疑女王对她从无谎言、委以重任,甚至甘愿屈尊降贵成为她的考核内容。
王默“这是……?”
王默选择将疑惑抛给时希。
时希“我将过去时间线的曼多拉单独隔离出来构建了一个紊乱的时间场域。曼多拉的体质有些特殊,只要她想,她可以镜像后复制任何仙子的法术。”
时希“这种能力在初期不显,泯然于众人。但毕竟这种能力防不胜防,一旦暴露,就会引起众仙子的一致对外。很多类似体质的仙子大多都陨落在最初。”
时希“你只有约莫一个时辰的时间。”
时希“我要求你打败她。”
王默深深的看了一眼时希毫无波澜的面容。若是她真能成功在一个时辰内打败“曼多拉”,那么再借助自己其它已有的手段,未必不可与真正的曼多拉有一战之力。
时希在提前摧毁曼多拉的身份与实力对王默的桎梏,她在光明正大的挑拨王默与曼多拉二人的关系,偏偏又笃定了这份考核王默非但不会拒绝,反而正合了王默心意。
果然,王默微哂,时间面前,人人都不可能藏得住内心隐秘。
王默“那就来战吧!”
王默目光炯炯,战意节节攀高。她像是一匹初生牛犊,不知天高地厚,不会踌躇恐惧,不惧风雨飘摇。
那就来战吧!不去管前因后果,不去管身份地位,不去管阴谋诡计!她将摒弃杂念,毫无保留、竭尽全力地,去迎战一位棘手的对手!
“曼多拉”第一次将正眼落在她最厌恶的人类身上。时希与王默的交谈并没有飘进她的耳中,她不过一恍神的功夫,居然就从自己的宫殿来到了时间之神的领地。
在没有理清幕后黑手的意图前,她试图先与此地唯一的仙子——时希展开对话。她也曾猜想自己突然出现在四时钟是否是时希的手段,但转念一想她与时希并无龌龊,时希又向来自诩清高,这种低劣卑鄙的手段应该不是她所为。
“曼多拉”口干舌燥,她独自一人唱了好一出独角戏,可偏偏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那边两人都像是完全听不见她的声音,也看不到她的动作,她像是与她们割裂成了两方世界。
直到那个人类少女将汹涌的战意对准了她,“曼多拉”周身那层虚幻的薄膜才被打破,她意识到自己终于能够发出声音了。
不过是卑劣低贱的“蛀虫”也胆敢冲她露出獠牙?!“曼多拉”被王默的举动挑起了涛天怒火,适才被人忽视的窘迫猛地袭上心头,“曼多拉”不允许自己的自尊被如此践踏!
她频频使出杀招,意图当场斩杀那个人类。
滚滚硝烟弥漫,黑与黄两道身影纠缠不休。杀机与危险近在咫尺,死亡的气息如影随形。
高大的鎏金铜镜中倒映着衣衫破败、发型凌乱的人类少女,锋利的金色荆棘中困缚着气息紊乱的黄袍女人。时间法术起起伏伏,一方天地的时间被少女熟稔操控;破碎的镜子碎片铺天盖地,一个又一个法术被女人复制后成为刺向少女的一把利刃。
生与死在两人之间频繁更迭。倘若一步踏错,就将万劫不复!
这是一场生死较量,却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对决。王默全身细胞都在叫嚣着想要更进一步!地上的鲜血越积越多,暗红色的血迹干涸后又铺上新的一层血红,早已分辨不出那是谁的鲜血。
大脑在危急时刻运转飞快,她无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
天地之大,旷古未有。天地之小,唯余她二人矣。
倘若是蜉蝣撼树……
谁是蜉蝣?谁是巨树?
王默的心口突然爆发出一股生机勃勃的生命力,与此同时,随着一股由心脏开始向外扩散的暖流滑过四肢百骸,她近乎枯竭的仙力再次重回鼎盛!
——那是心的力量。
心力专凝,厌难折冲。
时希从观战区走出——此战胜负已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