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天幕低垂,霞光尽敛。一排排路灯尽数亮起温和的光芒,青草熟透的气味浮动在空气中,隐有虫鸣嗡嗡。
一座青砖灰瓦、古朴典雅的四合院坐落在四通八达的道路中心。
柔和的室内亮光穿透打开的窗户,在外面的院墙下洒下方方正正的光影。
着一身宽松睡服的舒言站在临窗的书桌前,抚平宣纸的皱褶,倒墨、舔笔一气呵成。
这里的夜很静。
偶尔有风过梢声、纸墨翻卷,但最终归于寂静。
舒言搁下毛笔,看向空无一人的院落。弯月已然高升,墙角绿竹影痕斑驳。
身边的茉莉悉心端来饭后荼点,小意温柔。
茉莉“主人练好字了吗?正巧我的茶点也做好了呢,快来尝尝?”
在仙子期待的目光中,舒言用手轻轻捻起一块芙蓉花瓣状的糕点,却没有送入口中,反而向窗外一递,似在邀请一位看不见的客人。
茉莉有些疑惑的向外探去,可院中清冷空阔,不见有人的踪影。
舒言“阁下在外面看着我练了半晌的字,不如进来评价一番?”
残月高悬,虫鸣渐沉。
黑衣红眸的少女自黑暗中走来,暗红的眼眸似乎涌动着一丝不解。
突然出现的人影令茉莉不由得惊呼一声,她小心翼翼的瞥了眼来人的装束,怯生生躲在了舒言身后,只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仍不免好奇的偷觑着不速之客。
王默“怎么发现的?”
那是一道刻意伪装后雌雄难辨的嗓音,而诡异的是舒言几乎瞬间联想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他的脸色微沉。
舒言“影子。你藏身的地方没有影子。”
舒言“我不知道你使用了什么手段,是空间折叠还是什么隐身术,居然把那处自然条件下本该有影子的地方的影子给消除了。”
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王默不由一哂,不知道是该因自己的一时粗心而懊恼,还是该惊叹于舒言敏锐的洞察力。
被人点出自己的存在后王默便不屑于继续伪装,等待舒言练字的时间已随流水逝去,此刻夜色渐深,她打算早些结束这场交锋。
舒言感受到了沐浴在月光下的少女节节攀升的战意。他收回捻着芙蓉花糕的手,却没有第一时间与茉莉缔结契约变身。
舒言“你是要来取走我们的仙力吗?”
他似乎能透过那张华丽繁杂的眼罩下看见少女笃定的笑容。
王默“明知故问。”
舒言另一只撑在书桌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他的眼睛直直撞进那双腥红的血瞳,似乎要将对方的真实动机看个通透。
假如他的猜想是正确的……
舒言深深闭上眼睛,平静的室内仿佛有一道压抑的呼吸声炸响。荆棘微动,他的眼睛复又睁开。
舒言“王默同学,我不知道曼多拉是怎样诱哄你为她做事的,但你应该清楚,打开人类世界的大门就是在将人类世界置于险境!你这是弃人类于不义!”
舒言“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蠢蠢欲动的金色荆棘停滞了捕猎的姿势,它不解地扭动着主干,不知道王默怎么突然命令它的行动暂歇。
王默终于抬眸认真打量着窗内目光炯炯、言语铿锵的舒言。
如果这才是叶罗丽战士们应有的博爱与责任,那么王默或许理解了为什么粉衣少女会选择与人类世界共存亡。
虽然叶罗丽战士如今实力欠佳,但好在心性尚可,在曼多拉真正选择侵占人类世界时能稍微抗一抗。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叶罗丽战士们有为世界而战的决心,却没有直面风雨的实力。倘若他们能在丧失仙力的情况下自寻解决之法,心性与实力应该能更上一个台阶。
心里思绪百转千回,王默在舒言恨不成纲的目光控诉中发出提问:
王默“怎么确定我是王默的?”
她自认自己没有在叶罗丽战士面前暴露端倪。
舒言喉间苦涩,自己推心置腹的一番话没有唤醒对方的一丝清醒也就罢了,她执迷不悟或许是被女王蒙骗太深,可王默居然只在乎她自己是怎样暴露身份的。
舒言心中哀叹。
舒言“我的魔法属性与‘法则’相关,你是深受法则眷顾之人,连我腕上的云腾表都对你表示亲近。”
舒言“你不应该是一个寂寂无名之人……至少在我眼中是这么认为的。”
舒言“方才出声不过是一次试探,我没想到你居然就这么承认了。”
王默不置可否。她想起之前的字幕里的确有提到这个舒言的魔法属性跟“法则”有关。倒是没有料到这个魔法属性居然是她身份暴露的主要原因。
王默“变身吧,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建鹏:禁止双标!!!】
【谁来为弱小可怜又无助建鹏老弟发个声啊哈哈哈,见面即晕,连个变身都没有,戏份堪比打酱油】
【嘿嘿嘿刚刚反复扒拉了下,舒言这毛笔字属实练的不错】
【默默诶,你要不要这么贴心,两次都在等叶罗丽战士们忙完手头的事才去收割人头,人家也想要这么贴心的默默啦~】
【真的没有人想尝一尝茉莉亲手做的茶点嘛?希望俩人打架的时候悠着点儿,可别误伤到我的宝贝点心了】
【楼上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想着吃!!】
【!!!额滴神啊,舒言今天开挂了是吧?我默捂了这么久的小马甲,就这么水灵灵被戳穿了!?】
【最强大脑恐怖如斯!】
【[截图][截图]舒言这小子表情是不是裂开了哈哈,好心好意劝说小默,结果呢人家根本不care】
【(吃瓜)】
舒言“叶罗丽魔法,法则囚笼!”
四根通天长柱突兀地出现在王默前后左右四个方位,洁白鎏金的浮雕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睁开眼睛,将她吞之入腹。
王默眸中掠过一丝兴味。她张开黄金弓,冲着正前方的柱子嗖嗖射出数道箭矢。通天长柱毫发无损,反倒是射出的黄金箭被柱身反弹,在逼窘的空间四散而去。
有一支黄金箭飞掠过柱与柱之间的空白区域,霎时激起一层微不可见的波纹,被罩上一层薄膜一般的空白区域如同张开巨口的猛兽,顷刻将黄金箭矢吞没,再不见踪影。
几根拱卫在王默脚下的金色荆棘有些瑟缩地不敢向外探去,全然不见往日耀武扬威的狂傲神色。
看来“法则”对魔法生物有一定的恐吓作用。
王默收回黄金弓。
其实她大可以采用时间法术将时间拨回舒言将将变身的一刹那,然后命令潜伏在舒言身后的金色荆棘伺机而动,那么这场战斗很快就会分出胜负。
这的确是目前最省时有效的方法。
但这不是王默真正想采用的方法。
她不认为法则囚笼是个无解的困境,只是她暂时没有找到正确的破境之法。王默跟随心意闭上眼睛,用心灵去感受四周的魔法波动。
似乎一切事物都慢了下来。
她“看”到了直冲云霄的柱子,“看”到了密集的白色丝线编成的薄膜,“看”到了怒目圆睁的浮雕身上图案诡谲的符篆,也“看”到了自己头顶、四肢上接通穹顶的粗壮白丝!
王默睁开双眼,赤红之瞳中满是势在必得的喜悦。
她一把抓起攀附在小腿上瑟瑟发抖的金色荆棘。荆棘屈于她的威吓,化作一柄尖刺横生的弯刀,被她抬手掷向空中藏于虚无的白丝。
“嘣——”有一声断弦之音从虚无的空中传来。王默“看”到拴连在她头顶的那根最粗壮的白丝应声断裂。金色荆棘似乎发现“法则”的脆弱,手舞足蹈地飞回王默手中。
王默将手、足之上拴连的白丝一一斩断,如愿看到四根通天巨柱轰然倒塌,发出沉重的嗡鸣。
尘埃四起,院中人的身影变得模糊。
舒言“哇”地一声吐出大口鲜血,殷红的血迹与干涸的墨水相互辉映,在夜晚显出诡异的美感。
茉莉手忙脚乱地试图将舒言嘴角的血污擦拭干净,一双美眸蕴着清泪。
舒言本想将王默困在法则囚笼,让他好有时间与辛灵仙子通风报信,却未曾料倒这个在上次仙境一行中成功困住封银沙使他们叶罗丽战士脱离险境的法术居然未能在王默手中坚持过瞬息。
王默的实力显然更有精进!舒言心头一惊。
伺机而动的金色荆棘如同凶猛的毒蛇,一击命中敌手。
舒言茉莉被金色荆棘打晕,踉跄着栽倒在地。
金色荆棘动作利落地开始收尾。
尖刺横生的弯刀又化作细小的荆棘想要攀附在王默的小腿肚上,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它就感受到王默肩膀上隐去身形的小儿投来的不容忽视的视线。
荆棘识时务地在半空中打了个转儿,不情不愿的缩回王默脚下。
清风朗月,绿竹潇潇。
灿如朝阳的眼眸滑过那张被轻巧的晚风吹入院落里的宣纸,俊雅工整的毛笔字上喷溅着鲜艳的红色。
王默“第二个。”
王默低声言语,话音散入漫长的夜色。
【家人们,我陷入爱河了,还有救吗?】
【楼上我也】
【这两集爽得我头皮发麻呜呜呜百渠太懂我们了】
【金色荆棘好可爱好听话好能干好想养~】
【[图片][图片]默默拉弓射箭的眼神杀我!!!】
【铁希刚刚是不是在暗戳戳的争宠!?】
【Yes,sir,是的,你没有看错,看给我们小荆棘委屈的】
【[截图]没人觉得王默这张头和四肢被白丝拴着的图片特别有氛围感吗?我一度幻视王默此刻是被人偶师操控的玩偶呢,会不会有太太二创呀?】
【二创名干脆就叫“挣脱操控的人偶”好了】
【抹一把辛酸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