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抱着昏迷的时影冲出崩塌的城池,身后是噬魂凄厉的嘶吼。整座死城正在坍塌,地面裂开深渊般的缝隙,无数被吞噬的亡魂如黑烟般升腾而起。温情拖着残破的身躯跟在后面,她的伤口仍在渗出黑血,但眼神却清明了许多。
"去城中心的祭坛!"她指着远处一座半塌的白玉台,"那里有时空裂隙,能离开这里!"
魏无羡低头看向怀里的时影,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唇角还残留着血迹,唯有那根系在两人无名指上的红绳仍泛着微弱的金光。
魏无羡心脏狠狠一缩。他想起来了——在某个星光璀璨的夜晚,时影曾割破他的指尖,又划开自己的掌心,两人的血滴落在红绳上,结下生死同命的誓言。
"你要是敢死,我就把这破绳子烧了。"魏无羡咬牙,嗓音却微微发颤。
时影睫毛轻颤,似乎想睁眼,却终究没能醒来。
祭坛四周刻满古老符文,中央悬浮着一道扭曲的虚空裂缝,像被撕裂的绸缎般微微颤动。温情踉跄着上前,从怀中掏出一块黯淡的玉佩按在祭坛凹槽处。
"这是大司命留下的传送阵,能送你们回空桑皇城。"她顿了顿,看向魏无羡,"但你若想回去……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魏无羡一怔。
回……云梦?回乱葬岗?回蓝忘机身边?
他低头看向时影,那人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他撑不了多久。"温情低声道,"噬魂的诅咒在侵蚀他的魂魄,除非……"
"除非什么?"
温情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按在自己心口:"除非用我的残魂替他暂时镇压。"
魏无羡瞳孔骤缩:"不行!"
"我早就死了,魏无羡。"温情苦笑,"能撑到现在,不过是因为噬魂的邪力吊着这具身体。但时影不同——他若死了,同命契会要你的命。"
魏无羡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还有别的办法。"他哑声道。
温情摇头:"时间不多了。"
她不等魏无羡回应,突然一掌拍向自己天灵盖!一缕莹白的魂魄从她眉心抽出,化作流光没入时影心口。她的身体如沙砾般崩塌,最后只留下一句飘散在风中的低语:
"告诉阿宁……姐姐对不起他。"
"温情——!"魏无羡伸手去抓,却只握住一把飞散的尘埃。
祭坛剧烈震动,裂隙开始收缩。魏无羡咬牙抱起时影,纵身跃入那道扭曲的虚空——
再睁眼时,他们已站在空桑皇城的星象台上。夜幕低垂,星河璀璨,远处宫灯如昼,笙歌隐隐。
可魏无羡却浑身发冷。
——这座城,安静得诡异。
没有侍卫,没有宫人,甚至连虫鸣鸟叫都听不见。只有风吹过檐角铜铃的声响,空洞得令人心悸。
时影在他怀中微微动了动,终于睁开眼。
"……魏婴。"他声音低哑,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真好,你这次……没忘了我。"
魏无羡喉头一哽,刚想说话,却听远处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一队黑甲士兵从宫道尽头走来,他们的盔甲下没有脸,只有翻滚的黑雾。而为首的——
是一身嫁衣的朱颜。
她头戴凤冠,唇染胭脂,美得惊心动魄,却让人毛骨悚然。
"欢迎回来,师兄。"她甜笑着,指尖把玩着一块血色玉佩,"正好赶上我的大婚呢。"
时影强撑着站起身,将魏无羡护在身后:"你疯了?竟把噬魂引入皇城!"
朱颜咯咯笑起来:"疯?不,我只是终于想通了——既然得不到你,那就毁了你在意的一切。"她目光转向魏无羡,笑意更深,"包括他。"
她猛地捏碎玉佩!
整座皇城的地面突然裂开,无数黑雾如巨蟒般窜出,而天空——
竟缓缓睁开了一只血红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