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目光。
那道冷得像刀子、沉得像墨、能把人冻僵的目光。
就落在她身上。
很近,很近。
近到她一转头,就能撞进那双深邃无波的眼眸里,近到她能清晰地看到他冷硬的下颌线,看到他抿得死死的唇角,看到他眉眼间那化不开的寒霜。
桑葚僵硬地、缓缓地、一点点地转过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视线对上长安那双清冷的眸子时,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连呼吸都忘了,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刚才还滔滔不绝、能把废话讲出花的嘴,此刻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完了。
冰山阎王过来了。
他居然过来了!
他为什么要过来!
三米!
不,两米!
他现在离我只有两米!
桑葚的心底疯狂哀嚎,碎碎念在脑子里炸开了锅,比刚才直播规划的话还要多,还要乱,全是惊恐和怂包的吐槽,翻来覆去都是同一句话:救命!他过来了!他要干什么!他不会嫌我吵要把我赶出去吧!他不会觉得我废话多要瞪我吧!我是不是刚才说话太大声了!是不是唾沫星子溅到他了!是不是我比划的动作太夸张惹他烦了!
她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放大,里面写满了惊恐和无措,圆乎乎的脸颊从滚烫变成惨白,又从惨白泛上一层委屈的潮红,嘴角微微向下撇,鼻尖都有点发酸,那副欲哭无泪的模样,像只被老鹰盯上的小肥啾,可怜巴巴,怂到极致。
训练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弟子们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看向这边,憋着笑,连大气都不敢喘。平日里凶得没人敢靠近的冷面教练,此刻正笨拙地站在话痨姑娘面前,冰山脸依旧,却莫名透着点僵硬的局促;而那个能把天聊穿、能把废话讲成连续剧的话痨博主,此刻怂到失语,连手指头都不敢动,话痨属性彻底下线,结巴都算不上,是直接静音。
这画面,太搞笑了。
冰火两重天,尴尬到极致,又好笑到极致。
戚百草站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发抖,看着自家冤种闺蜜从话痨王者秒变怂包青铜,看着长安那副想靠近又不知道怎么靠近的笨拙模样,心里直呼:这俩人凑一起,简直是松柏道馆年度最佳搞笑名场面。
长安看着桑葚这副模样,心底瞬间咯噔一下,那点想要靠近的欢喜,瞬间被铺天盖地的慌乱取代。
她怕了。
她更怕了。
她刚才还叽叽喳喳、活力四射,现在却僵着身子,眼神惊恐,嘴唇紧闭,连手指头都在发抖,那副欲哭无泪、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像极了被欺负的小孩。
是他的靠近吓到她了。
是他这张冷脸吓到她了。
是他周身的气场吓到她了。
这个认知,让长安的心底瞬间涌上一股酸涩的懊恼,还有点手足无措的慌乱,指尖攥得更紧了,连指尖都开始发烫,脚步都下意识地顿住,想往前走,又怕更吓到她,想往后退,又舍不得离她这么近,整个人僵在原地,像尊被冻住的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