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场激烈的碰撞声响还隔着一层看台传过来。董川半扶着失魂落魄的苏皖,快步走出观众看台,回到休息室。2
你们认为是什么就是什么
他根本没心思琢磨陀螺了,对视流星的那一瞬间,他清晰捕捉到少年眼底积压的痛苦与挣扎,莫名地共情涌上心头。
“你刚刚在看流星?”董川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
苏皖猛地回神,慌忙移开视线,嘴硬道:“谁看他了,只是刚好看到。”
流星失控颤抖的手、赛场诡异跳动的电流……一幕幕反复在他脑海里回放。
“你好像很在意流星他们?”
苏皖经过日夜的排查是比赛反常、是违规疑点、是龙武一行人可疑的小动作。
只有苏皖自己清楚,他心底藏着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共情与烦躁。
他靠在墙壁上,指尖无意识攥紧,眼底褪去了平日少年气的张扬,只剩一片沉沉的安静。
他一直都很敏感。
敏感别人的情绪,敏感赛场细微的异常,敏感所有人刻意隐藏的破绽。
董川无意间提起,使苏皖指尖微微收紧,面上神色平淡,没有立刻作答。
他将所有心思藏好,依旧沉默。
董川读懂了他不愿外露的心事,没有步步紧逼,只是侧头看着他低落的模样,轻声安抚:“心思细不是负担。正是因为有你愿意留意这些细碎破绽,愿意揪出暗处的问题,很多被掩盖的真相,才不会彻底被埋没。”
苏皖差异的抬头与董川对视:“……”
“可时时刻刻紧绷着,真的太累了。”苏皖轻轻叹气,长久以来,所有的纠结与内耗,他都独自藏在心底,从来没有对外述说过。
“不必强迫自己变得麻木。”
董川看向他,语气从容:“不必因为旁人的无所谓,否定自己。”
“阿良开玩笑不必放在心上,还有龙武的遮掩,早晚都会露出破绽。我们慢慢来,不用急于一时。”
这句话像是戳破了他紧绷多年的外壳,长久硬撑的防线骤然崩塌。方才还强作平静的人,肩头微微颤抖,细碎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他再也撑不住,将所有压抑多年的苦楚尽数倾倒出来:“其实,我并没有想象的那么优秀,那么那么……”
习惯了独自扛起一切,习惯了伪装出冷静淡漠的模样,从来不会在外人面前展露脆弱。只有此刻,在安静的休息室里,吐出压在心底多年的苦。
“没有人知道我是怎么样的……”
“或许我可以是第一个。”
他埋在对方肩头,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压抑多年的哽咽,表情怔住:“!”
“董…董川?”
董川的手臂温柔地环住他:“我在。”轻轻顺着他的后背,没有打断他的哭诉,耐心接纳他所有的崩溃。
“也许。在不远的将来,我会因为一些事情,一时间说不清楚,我…我希望你能理解我。虽然…虽然也只是一时的……”
苏皖沉默许久,慢慢挺直脊背,眼底的阴霾散去,重新恢复了冷静。
“我调整好了,进去吧。”
董川微微颔首,两人并肩再次走向观众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