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别原谅我

影影扑到床边，小手轻轻摸着落落的小腹，奶声奶气地喊：“娘亲有小弟弟小妹妹啦，我要当姐姐啦！”

绵绵也跟着拍手，蹦蹦跳跳地嚷：“姑姑有宝宝啦，我有小玩伴咯！”

兄嫂相视一笑，脸上满是由衷的欢喜。

沈小雨、李念念几人凑在一起，又是笑又是替落落开心，叽叽喳喳说着贴心话。

小阎王甜甜一向冷淡，此刻嘴角也微微勾起一点浅浅的弧度，算是难得一见的喜色。

就连地上的小小，也像是听懂了所有人的欢喜，费力地轻轻摇了摇尾巴，发出一声微弱又温顺的呜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为主人高兴。

它慢慢蹭到落落手边，用苍老温热的脑袋，最后轻柔地蹭了蹭她的掌心，像是在好好告别，随后便缓缓闭上了眼睛，再没了动静。

下一刻，小小的魂魄化作一道淡白虚影，从身体里轻轻浮起。

甜甜抬了抬手，声音依旧清淡，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望着落落认真道：

“姐姐，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小小的。”

话音落下，小小虚影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指尖，跟着小阎王一步步踏入细碎的光影里，渐渐隐没，彻底离去。

明德帝望着落落，神色温和，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欣慰：“苏知府连日操劳，破此惊天要案，又喜怀身孕，可谓双喜临门。

朕早已在城内行宫备下庆功宴，专为嘉奖有功之臣，也为你庆贺这份天大的喜事，今日务必赏光。”

落落连忙躬身谢恩，只是身子依旧虚软，脸色仍泛着一丝苍白。

苏明澈紧扶着她，指尖始终没有松开。

方才落落晕倒那一瞬，他看得清清楚楚——明德帝几乎是第一个冲出去的，动作之急、眼神之慌，全然不像九五之尊的沉稳，那眼底翻涌的关切与后怕，半分不作伪。

可他并未心生芥蒂，反倒心底一片坦荡。

他的落落善良、坚韧、聪慧又温柔，为民尽心，为家尽责，这般好的女子，本就值得世间所有人倾心相待、珍视呵护。

他能得她相伴一生，已是此生最大幸事，旁人的倾慕，反倒更衬得他何其有幸。

明德帝看着眼前被众人簇拥、眼底含着泪光却满是幸福的落落，轻轻颔首，不再多留。

“朕先行回宫，命人备好宴席，诸位稍后移步便是。”

说罢，他示意小太监小凳子跟上，转身缓步离去。

没人知道，他与落落，都是从异世穿来的人。

前尘像一场醒不来的旧梦，沉沉压在他心头，许多年都未曾散去。

那是他最混账的年纪，被一时的迷乱晃了心神，选了最荒唐的一条路，亲手将那颗满心满眼都是他的真心，踩得粉碎。

后来一朝穿越，世事翻覆，他成了九五之尊，她成了独掌一方的知府。

两人看似都站在高处，风光无限，可那段被他亲手糟蹋的过往，终究是再也补不回来了。

恍惚间，画面又回到从前。

十九岁的落落歪着头凑到他面前，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

“煦然，我可不可以玩一下你的上菜铃呀？”

周煦然无奈又好笑，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别乱摁，把传菜的人都招来了，看你怎么收场。”

可她才不管，笑嘻嘻地抢过铜铃，指尖轻轻一按。

“叮——”

一声清脆又傻气的轻响。

她当场笑开，脸上是不加掩饰的满足与雀跃，像个得到了全世界的小朋友。

那是他这辈子见过，最亮的眼睛。

周煦然猛地回神，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终究是回不去了。

走着走着，眼前再度模糊。

恍惚之中，他看见另一个自己——十八岁的少年，穿着简单的衣衫，立在当年十九岁的落落面前，垂着头，声音沙哑又难堪：

“……别原谅我。”

就这一句，轻飘飘的，却重得让他瞬间喘不上气。

再回过神，周煦然只觉心口一片发涩。

我终究是……负了她。

如今她手握仲城大权，有苏明澈真心相待，儿女绕膝，阖家圆满。

以她如今的地位与恩宠，量苏明澈也不敢有半分轻慢，只会将她捧在心尖上。

落落，你要一直这样幸福下去。

若时光能倒流，回到初见那日，他绝不会负她，更不会因旁人辜负她，让她独自受那么多委屈。

只可惜，世间从无重来的机会。

而他不知道的是，小阎王甜甜早已悄悄出手，为落落抹去了这段痛苦的过往，让她从此再无牵绊，只剩安稳喜乐。

也罢。

往后，我以江山为证，护你一世安稳。

落落，祝你幸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