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今天是沈烨向沈赝承诺的最后一天，朴智旻被戴上了眼罩，双手被麻绳捆住反绑在身前，留了一条长绳供仆人拽着他行走。

朴智旻的眼前一片漆黑，由于他的眼睛被遮住，他此时的听觉要比平日要灵敏的多。

他好似踩在了一块块黑色乌云之上，明明如往日走在铺上地毯的走廊上，却像刚长出人类双腿的美人鱼小心翼翼。

每一秒的流逝都是让他感到十分煎熬。

“快点！磨蹭什么？！

仆人拽了一把绳，烦躁地训斥。

朴智旻被拽得一个踉跄，险先摔个底朝天。

朴智旻喘着气低声问道。

每天变相的羞辱如开盲盒令他胆战心惊，常人安然入睡的时段，他瞪着长满血丝的双眼窝在被窝里瑟瑟发抖。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明天我又会怎么样？

“你就安心受着好了，反正死不了。”

……

“到了，给我安生待在这。”

朴智旻被摁在一把有靠背的座椅上，他手腕上的麻绳被仆人解开，然后反绑在靠背背面。

他听见仆人把门关上，又是撕拉一声，窗帘被拉开，

眼罩完美地阻隔了光线，朴智旻感受到阳光照在他身上的温热，可他的双眼依旧身处黑暗，像是自己的身体被什么切割成两半。

沈烨一人坐在窗台边，窗户被仆人打开，他向后仰着身体，双手紧抠窗台边。

只要他一松手，他就会摔得粉身碎骨、血肉模糊。

沈烨低头看向被绑住的朴智旻，回想起沈赝是如何从蛆虫蜕变成如今和他站在同一个位置的上等人，她那双棕色的眼睛原本装满了对自己的恐惧，如今却敢冰冷地凝视他。

好像她本该如此，过去的屈辱都只不过是对她的磨炼。

怎么可以呢？

沈烨恶劣地想着，来到朴智旻面前解下了眼罩。

朴智旻艰难地睁开眼睛，半掀开的眼皮遮住他一半的瞳孔。

沈烨挡住照射着朴智旻的光，漂亮的丹凤眼勾勒出令朴智旻胆寒的笑意，他看着朴智旻愈发恐惧的样子又凑近一些距离。

沈烨轻飘飘的一句话成了朴智旻心头上又一块秤砣。

几乎是一瞬间，朴智旻将他的视线移开，张开嘴。

沈烨拉长声音，他看着朴智旻，眼睛眯了起来。

朴智旻依旧沉默着。

话音刚落，朴智旻屁股下的椅子被沈烨调转，他的面前变成一面被黑布遮住的墙。

沈烨把黑布的一角攥在手 中，像一个孩子抓着礼物盒中央的礼带。

黑布被沈烨拉下，朴智旻看见了好多张照片。

有他自己的，也有……沈赝的。

怯懦的眼神、伤痕累累的身体……这些朴智旻不曾在沈赝身上看见的东西，在他自己身上根深蒂固的东西，此刻被沈烨亲手揭开。

曾经那股让他眷恋的温柔残忍地缠绕他的脖颈，他被勒地说不出话，连沈烨恶毒的话语也化作耳边的轰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