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妤凭空消失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几分钟内激起的涟漪便席卷了整个东海。坊间流传着各种版本的猜测:
“要我说,定是那崔玉实力太过强横,左妤不敢应战,遁走了!”
“非也非也,依我看,是左妤根本不屑与崔玉这等武夫纠缠,自行隐匿了。”
“哼,说不定是怕了崔玉背后的势力,躲在哪个角落里不敢出来了!”
众说纷纭,真相却扑朔迷离。
与此同时,在那片与世隔绝的太古天地中,左妤正与那庞然巨兽进行着一场无声的交流。
她盘膝坐在巨兽面前,神色凝重:“真正的岛主,在哪里?”
巨兽低吼一声,伸出一只覆盖着厚重鳞片的巨掌,先是比划了一个高度,又画了一个圆,最后四肢着地,端端正正的坐着。
左妤蹙眉思索,“你要……复仇?”
巨兽晃了晃巨大的头颅,否认了这一猜测。
“养着他们,等他们长大再吃?”
巨兽再次晃了晃脑袋,鼻息喷出两道白烟。
她提出的说辞,皆被巨兽用脑袋回绝,一时间她也有些拿不准眼前兽的想法。
“那你总得有个目的吧。”
巨兽这次没有再晃头,它缓缓俯下如同山峦般的头颅,那只熔金般的独眼紧紧盯着左妤左手腕上的血镯以及手臂上若隐若现的魔纹。
忽然,几颗硕大、温热的水珠从它眼角滚落,砸在地上发出“啪嗒”的声响,紧接着,泪水如同决堤般涌出。
左妤愣住,看着这头实力通天的巨兽,她伸出手,轻轻抚上巨兽粗糙冰凉的脸颊鳞片,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你想要回家。”
巨兽发出一声低沉哀戚的呜咽,巨大的头颅在她掌心蹭了蹭。
东海,如约客栈内。
“队长……真的消失了?”刘祈安仍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冲到默立一旁的崔玉面前,强压着焦躁拱手道:“崔道友,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还请告知详情!”
卿尘拍了拍刘祈安的肩膀,试图让他冷静。
柳晴与卿尘对视一眼,眼中虽有忧色,却异常坚定,“祈安,我们要相信小妤儿,她一定会回来的。当务之急,是按照原计划,尽快在斗兽场打出名次,为她打探清楚无尽域的消息。”
崔玉交代完实情,本已打算离开,听到“无尽域”三字,脚步一顿,神色变得极为严肃,转身慎重提醒道:“诸位,听我一言。
关于无尽域的消息,已被六大岛主联手封锁,市面上流传的不过是精心粉饰过的片面之词。深入探究,恐招致祸端。”他抱拳一礼,“言尽于此,告辞。”
柳晴对着他的背影郑重道谢,“多谢崔道友提醒。”
太古天地中,左妤看着眼前化作独眼老人的巨兽,直接问道:“你知道无尽域吗?”
老人拄着拐杖,右眼的眼罩让他平添几分神秘与沧桑。
“无尽域……”他声音沙哑,“对有能力飞升的修士而言,或许是通往更高境界的跳板,是乐园;
但对那些实力不济、无法突破,却又因各种原因无法离开的人来说,那里就是一座巨大的囚笼,是炼狱。”
左妤看着他与兽形时截然不同的沉稳性格,觉得有些奇异。
“你还能笑出来,”老人瞥了她一眼,“看来你并不十分担心自己的处境。”
“是啊,”左妤语气平静,“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师傅纪凡和品如院长,他们又是如何回来的?”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他拄着拐杖缓缓向前走去,左妤默默跟上。
穿过一片弥漫着混沌气息的古老林地,老人才再次开口,声音仿佛穿越了悠远时光:
“纪凡和品如……他们是自斩修为,将境界强行跌落至灵尊一阶,才堪堪瞒过了那里的巡察使,侥幸逃回。
能从那里回来的人少之又少,排除掉那些可能已经成功飞升上界的,绝大多数选择留在无尽域的人,只剩下一条路——永无止境的修炼,直到耗尽寿元,或者……成为那里的养料。”
最终,他停在了一个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光晕入口前,背对着左妤。
“我能在你身上感受到最精纯的魔气本源。你选择了这条道路,并走到了这一步,说明你也认可魔道亦是天地正道之一。”
他缓缓转过身,那只独眼凝视着左妤,带着一种近乎血脉相连的温和,“我们魔修,彼此之间都有一颗‘魔心’相连。见到修习正统魔道的同胞,便如同见到了失散已久的亲人。”
“起初,我还担心东海那几个老家伙发现你身负魔气会对你不利,这才将你带来。
现在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要好。”他挥了挥手,身后的空间入口光芒渐盛,“丫头,你该回去了。无尽域的真相,还需要你去探索。记住,魔道孤直,但并非独行。”
左妤看着那光晕入口,又看了看眼前这位神秘的前辈,深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踏入光晕之中。
在她身影消失的刹那,老人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期待,不大不小的声音以为在给旁人说道。
“神尊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