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十二月中的北京，冷得干干脆脆。

12月16日，《晴雅集》北京首映礼。时代少年团作为推广曲演唱者全员出席。官方站位从红毯入口开始依次是严浩翔、刘耀文、丁程鑫、马嘉祺、林妍熙、宋亚轩、张真源、贺峻霖——林妍熙被安排在正中间偏左的位置，左边马嘉祺，右边宋亚轩。

造型师给她选的是一条香槟色长裙，和七个人的深色西装形成温差不大的同色系搭配，站在队伍里不会显得突兀。裙子好看，但配的那双系带薄底的高跟鞋让她在后台试走的时候就差点崴了一下。

她扶着化妆台边缘，脚踝在鞋里晃了晃。

宋枝在旁边帮她调整裙摆。

八个人走上红毯的时候，林妍熙的步子明显比平时慢。马嘉祺走在她左边，没看她，但脚步自动放慢到了和她同频的节奏。宋亚轩在她右边，手垂在身侧，像是在随时准备虚虚扶一下她的肘弯。

合影环节，媒体要求他们变换站位拍照。刘耀文从后排绕过来站到了林妍熙旁边，很自然地伸手搭上了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林妍熙顺势靠过去，两个人的肩膀贴在一起，对着镜头笑。动作太顺了，顺到不需要任何沟通——刘耀文手伸过来的时候她知道是往哪个方向带，她靠过去的时候他知道该稳住哪个角度。

丁程鑫站在队伍另一侧，目光从镜头方向移过来，在那只搭肩的手上停了一拍。他没说什么。

12月17日，丁程鑫在《晴雅集》相关活动上分享观影感受，对着镜头说了几句正经话。当天晚上回宿舍，林妍熙坐在沙发上看他采访的回放。丁程鑫从房间出来拿东西，经过她身后的时候停了两秒，低头看她看得很专注的样子。他没说话，转身回了房间。

但他心里在想的不是采访的事。是马嘉祺。从长沙回来之后，他们恢复正常训练已经快一周了。这一周里丁程鑫注意到马嘉祺在练习室里的位置调整了很多次——他总是会站到能看见林妍熙的位置上。不是刻意的，他调整走位的时候还是会照常看别人、照常指挥全队，但每次团体站位重排的时候，马嘉祺站定的位置和林妍熙之间永远隔着一个不超过两步的距离。

吃饭的时候也是。以前马嘉祺坐哪儿都行，现在他进餐厅之后会先看一眼林妍熙坐的位置，然后坐在她的斜对面或旁边。

丁程鑫不是唯一注意到的人。宋亚轩也发现了。

12月18日晚上，练习室里排《要你管》的收尾动作。八个人站成一排对着镜子做最后定型，林妍熙站在马嘉祺和宋亚轩之间。马嘉祺偏头对导演说了句什么，然后回头的时候目光在她身上多停了一瞬。那个瞬间很短，短到如果没在看他根本不会发现。但宋亚轩在镜子里看见了——马嘉祺看林妍熙的时候，眼皮的肌肉比看别人松了一点，嘴角有一个极微弱的弧度，像是在确认她站在那个位置上他就安心了。

晚上回酒店之后，宋亚轩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他的房间是和林妍熙同一间——大床房，两张枕头并排放在床头。林妍熙已经洗完澡躺在床上了，头发散在枕头上，半干不湿地贴着枕套。她缩在被子里刷手机，脚伸到了床的另一头，占了中间一大半的位置。宋亚轩从卫生间出来看到这一幕，没说话，拿起吹风机给林妍熙吹干头发。

之后掀开被子在自己那边躺下来，把她伸过来的那只脚用被子重新裹好，动作很轻。

林妍熙被他的话说的一时语塞，知道自己理亏，只能撒娇混过去。

宋亚轩没再说话。他躺下来侧身看着她的方向。她低头刷手机的时候睫毛在屏幕光里投出一小片扇形的影子。他看了几秒，然后翻身平躺，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