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二日，过完教师节不久。凌晨三点电话吵个不停，漆黑的夜里，花渃摸索着那嗡嗡作响的手机，眼睛都眯不开。根据多年的经验拿握动作，点了接听，迷迷糊糊的喂了声。那边说道：“我在门口，过来一下。”

花渃：“？”睡得懵，他脑子转不过来声音是谁。

慢悠悠的从被窝里爬出来，摸黑走到了客厅，按了客厅灯，走到门前打开了大门。岑水清直愣愣的站着。

“怎么，半夜被包租婆赶出出租屋，无路可去跑我家来了？”花渃说道。并非瞎猜，岑水清拖着一行李箱，肩上还背着包。这样猜测挺合理的。

“你带上手机，我们去机场。”岑水清说道。

“干什么？”

“赶紧的。”岑水清不容反驳的催促道。

花渃眼皮打架，身子无动于衷，坚定且冷淡地说：“不去！”

“不带手机也行。”

花渃由“？”转为“！”

岑水清单手抱起他，走了。走得轻松稳扎。花渃跟岑水清身高相差不过5㎝，且岑水清的体型看着也不是特别壮实。至少他的胳膊没有花渃腿粗。震惊之余他们已经进到电梯了。花渃错过了最佳救援时机。

他也认了，让岑水清放他下来，岑水清不干啊，说：“你万一跑了怎么办。”不是，他穿着拖鞋啊，就算不是拖鞋他也跑不过岑水清啊。

当初岑水清自己说抱他很诡异吗，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呵呵……你手搭我屁股上真的很奇怪。

坐了一辆小轿车，司机看见这诡异的情景居然什么都没过问。猜是岑水清雇用的人。

大少爷都这么豪横的吗？学说不上就不上，说去旅游就去旅游。事实就是如此。

车途上花渃都是半睡半醒的状态，睡是太困了，醒是太冷了。九月份昼夜温差大，花渃穿着单薄的睡衣难免觉得冷。上了飞机花渃就向乘务员借了一条毯子盖着，呼呼睡过去了。

七点，睡到自然醒的花寞伸了个懒腰。天空已经涂上了明蓝色的颜料，飞机如同一条巨龙，游荡在云端的海洋上，它留下的踪迹就像一条条云纹，轻轻地映衬着蓝色的天空。

胃里空落落，它向脑子发出信号要吃东西。花渃也想啊，但他的金主爸爸正在睡觉，而飞机上提供的食品又要money。受着吧。

……岑水清由手托着脸变为双手抱胸，头靠在椅子上。花渃拿眼睛看他，视线像有灼烧感，岑水清眯起一双眼睛。细长的睫毛盖着睡眼的水光。

“怎么了？”岑水清声音像呼出来的。有很多人都靠在座椅闭眼睡觉，不打扰是礼貌。

“我们去哪？”

“新疆雪场。”

新疆？雪场？花渃听见这个词组心里乱七八糟：广东没有雪场吗？飞那么远就去滑个雪？去就去，干什么还拿上学的日子？为什么不跟他沟通？为什么要擅自做主？……

内心一拉串问题全都化为一句轻飘飘的“有钱任性。”

岑水清：“……”

他们特别顺利的吃早餐，逛商场，租车，租滑雪服滑雪板。这么大张旗鼓的只有两个未成年出入，居然没遇上抢劫？所以那些说外面十分危险都是骗人的？

花渃感慨一切顺利时，岑水清说：“有人看着，怕什么。”

花渃懵逼，岑水清也没过多解释。看着岑水清毫不犹豫的付钱付钱，花渃不得不感慨有钱任性。给大少爷竖起拇指。

虽然很感谢大少爷对他的关怀，但太好的关怀对他是一种负担。他会产生阶级不同的自卑，且他无非一对一的回应给对方。以至于会因为一些小事的疏忽而产生莫大的愧疚感。

他们穿戴整齐，踩着滑雪板在洁白的雪地上翩翩起舞。眼前的景象犹如一幅细腻的画卷，洁白的雪花在阳光下闪耀，一片白茫茫，让人心旷神怡。

花渃问他：“你会滑雪吗？”

“我第一次来，不会。”

花渃：“……”

“看了攻略技巧，实在不行，去雇教练。”岑水清说的干脆。

“我能说什么，大少爷都听你的。”

反正他没见识，听话就对了。

岑水清说了点网上学的技巧，然后以身示范，十分顺畅的从雪坡划了下去。花渃怀疑他是否有说实话。他一个外行人都觉得岑水清动作娴熟。难不成岑水清是天赋型选手？还是……

花渃看了眼脚下的滑板，很简单？照着岑水清的动作，刚开始还挺稳。凛冽的寒风吹拂冻的他通红的耳朵，眼前景色缓慢略过，随着速度增大，花渃愈发不稳。咕噜咕噜滚下山。

花渃睁眼就看见岑水清蹲着笑。

花渃：“……”

“哈哈哈，你刚刚就像一只黑色羔羊。”岑水清伸手要拉他起来，花渃躺在地上没有一点起来的欲望，义正辞严的质问：

“你是不是骗我，你根本就不是第一次滑雪对不对？你想在我面前展现你的威风，以此满足你的虚荣心。我告诉你！你做到了。好了，拉我起来，摔死我了。”说完，抬起手，需要岑水清拉他起来。

岑水清开始还被他躺在地上严肃讲话震慑住，但他后面说的又十分滑稽，以至于岑水清笑没断过。

人不仅拉起来了，岑水清还贴心的给他弄掉了头发上的雪。他在疯狂憋笑。

憋不住笑发出的气音惹恼了花渃，一次也就罢了，四五次了。花渃怒了，不满爬上脸，道：“不是，有什么好笑的。笑两下就够了，你这……大少爷的修养呢？”他没破口大骂已经仁慈意尽。

岑水清干脆不憋了，笑得放肆张狂。花渃脸色跟彩灯变化十足。等了半天的解释也没有，只有刺耳的笑声环绕。

他突然就很讨厌他。是他不与他沟通，擅自行动拎他来这么远的地方。没问过他愿不愿意来，想不想滑雪。人生地不熟的，在他意味不明的嘲弄中，他连灰头土脸离开的权力都没有。

没有解释，没有道歉。

他解开滑板，拎起，滑板的重量掂在手里。往岑水清身上丢去的想法熄灭。他转而摘了一只手套，扔到了岑水清身上，以表不满。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也不知道去哪，他只想离开，不想看见眼前这人。

岑水清见他真的生气，捡起手套追了上去。“花渃，别生气了。我没有笑你摔啊，你滑得很好了。有些新手站都站不起来。单滑雪板本来就很难，我也真的第一次玩，之前玩的都是双滑板。”

花渃停下脚步，转身，向岑水清那提一脚雪。恶狠狠的说：“谁管你是不是第一次。”

岑水清拨掉了花渃眉毛上的雪。笑道：“你终于肯理我了。”

“很好笑？”花渃问。

岑水清确实是在笑这个。他本想嗯的，但花渃瞪着眼，他又改口说：“不好笑。”

“呵呵，你自己玩吧。”花渃又气哄哄走了。

岑水清：“……”

场面怪怪的，具体说不上来。

他跟这笨蛋置什么气。岑水清的笨就算了，他也要当傻瓜跟他转吗？

花渃又转身，也没想好说什么，眼前突然一个雪球打来。雪球撞上物体就散做雪花了，可打在脸上还是冰冷的疼。

花渃：“……”

岑水清：“……”

岑水清没想到他会转身。花渃当时继续走的话，雪球只会打在背后的帽子里。隔着厚厚的衣服，是完全感受不到雪球砸在身上的疼。计划赶不上变化。

“喜欢玩雪是吧。”花渃抓了一手雪丢他身上。

岑水清反应快的抬手挡，雪都散开了，零零散散打在衣服上，不痛不痒。

花渃趁着岑水清来不及反应，一脚踹岑水清膝盖上。岑水清不稳的跌倒，花渃使劲把岑水清头往雪里按。

这里的雪很酥松，踩着就跟棉花似的。花渃倒不至于把他弄死。

“消气了吗？”岑水清脸藏在雪里问他。

花渃没有直接回答，说：“你好好教我怎么滑，OK？”

“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