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序更新,年关归家的弟子已陆续回山,端清师姐还特地带了许多家乡特产与同门分享。
果然度过寒冷的冬天,就没那么难捱了,她洗了个桃边啃边爬树,春风和煦,阳光温暖,白漂亮打了个哈欠竟然又犯困了。
昊辰教授师弟师妹功课,却寻她半天人影不得,只见他心随神动,睁眼时唇边已带了一抹哭笑不得的无奈笑意。
师兄一笑,生死难料。月上柳枝头,她还在昊辰房里被罚抄书,他精力实在旺盛,修行了一天竟还不困,还有闲心盯她。
白漂亮被盯的发毛叫苦不迭,只能垂头丧气的认命抄书,好不容易抄到天亮,人快死了,手也快断了。
白漂亮(小白蛇)“终于结束了,我都快死了。”
抄完最后一个字,她十分丝滑的往地上一倒,大有不睡个天昏地暗不起来的架势。
昊辰(柏麟帝君)“师妹……”
昊辰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可在白漂亮耳中跟小鬼催命似的,这念头一闪而过不敢多想,生怕被昊辰感知到,然后把她劈了。
白漂亮(小白蛇)“我不困,一点都不困!”
白漂亮又跟打鸡血似的立马坐起来,努力睁大眼睛提神,熬了一宿眼下都有一层灰灰的鸦青。
昊辰总算放过了她,这些年一偷懒就会受到一些五花八门的责罚,她都习惯了,只是熬夜真的受不住啊。
褚璇玑“漂亮师姐,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昨晚你没回来,不会被昊辰师兄操练了一宿吧!”
看不见颜色的璇玑都能看出她脸色不好,脑海中已经有漂亮师姐被迫修炼的画面了,光一像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白漂亮(小白蛇)“我全身都快散架了……”
白漂亮欲哭无泪在昊辰房里身子板正地端坐了一宿,长时间维持一个动作,僵硬的不得了。
褚璇玑“那你好好休息,我等会给你拿点好吃的!”
白漂亮(小白蛇)“璇玑,还是你好!”
白漂亮感激涕零的抱住璇玑贴贴,璇玑脸颊羞涩泛红,颇为不好意思的挠头。
……
时间如水般流逝,一晃眼四年之期将近。这日璇玑在藏书阁翻找什么东西,因为没有六识感受不到五行灵气而郁郁寡欢。她想到了鲛人曾说过的万劫八荒镜,故来此找相关的典籍记载。
白漂亮(小白蛇)“璇玑,原来你要找的是万劫八荒镜啊,早说啊,问我不就行了……”
就在此时,璇玑手中的记载万劫八荒境的典籍脱手而出,浮在空中被昊辰一掌烧光。
昊辰侧首那眼神十分不悦,望向白漂亮时又带上了一丝冰冷的警告。
她身体僵住,被昊辰无情目光触及,内心有股难言的滋味。
昊辰的本性从不是伪装于人前的温润,只是这些年的相处,让白漂亮竟忘他冷漠无情的一面。
褚璇玑没注意她的异常,匆匆忙忙的去追昊辰去了,回来时垂头丧气的,显然是和昊辰辩论失败了。
褚璇玑“漂亮师姐,你刚才说你知晓万劫八荒镜是吗!”
白漂亮看着眼前人从忧愁转变兴奋神色,又忆起昊辰透骨冰冷的眼光,她违背心意摇头否认,终究没有说出真相。
少女清澈眸中有一瞬的失落,又突然想起被昊辰师兄罚了砍竹子,头都大了,提着斧头很苦命的去了竹林……
夜深宁静之时,白漂亮久久无法入睡,想起白日为万劫八荒镜起的争执,取下挂在脖颈上的女娲石,置于手心注入一丝法力后,那石头光芒大盛,在眼前缓缓形成一面光幕,而上面正是对万劫八荒镜记载。
她一目十行,十分快速的浏览了一遍,万劫八荒镜是西王母的宝物,昊辰为何那么紧张璇玑找万劫八荒镜,白漂亮百思不得其解。
一道刺眼法力打来击散了光幕,而她也受到对方法术波及头被一冲。
白漂亮(小白蛇)“师兄!”
那人长身玉立,埋在暗处立体的五官被夜色模糊,平日里温和的双眼,在此刻显得十分阴沉,竟有种不寒而栗之感,甚至还有一种奇怪的威压。
白漂亮也不知怎么了,分明也没做错什么,对上他的视线却产生了莫名的心虚,她不敢再瞧忙低下头,他此番作态定是生气了。
昊辰紧抿薄唇,看她只着一件薄薄的亵衣双眼重重一闭,侧过身不再看她。
昊辰(柏麟帝君)“师妹,我有话与你说,你且随我来。”
话音一落,他便不再管她径自就走,白漂亮几下利落穿戴好衣物去寻他,面上云淡风轻,内心却紧张的要死。
旭阳峰的夜晚空寂安宁,月色凄凉将万物覆上一层银白的霜,瞧着是那么的冰冷,而昊辰的背影比月更加清冷,更加不近人情。
白漂亮掌心紧张到冒汗,终于他转过身来,看着那张不变喜怒的脸,秉承着早交底早结束的心态 ,只能硬着头皮坦诚:
白漂亮(小白蛇)“师兄,我知不该偷偷帮璇玑查万劫八荒镜,只是若有法子恢复六识,我们为什么不帮她呢?”
昊辰(柏麟帝君)“你又怎知不是天降大任于斯人也,有得必有失,璇玑能轻而易举捕捉妖物的声息,这就是她的天赋,来日必定能成为一位优秀的修仙者。”
白漂亮(小白蛇)“我与她相伴三年,不说与她情谊匪浅,也算了解。”
白漂亮(小白蛇)“璇玑她常年看不见颜色,闻不到花香,感受不到痛感,不懂七情六欲,你说这样的人还是个人吗?”
白漂亮(小白蛇)“师兄,有时我真的看不清你,我都能感受到她想恢复六识的渴望,你为何不明白?”
白漂亮深深的望着他,双手捏住腰间垂下的珠串。昊辰始终无动于衷,甚至冷漠,眼中微微有了异色,随着他扯动嘴角,她也看清了那份异色是种厌恶。
昊辰(柏麟帝君)“感觉?莫要忘了,你是只妖。”
被那般直白的目光凝望,白漂亮心头重重一颤,眼前被氤氲的水花模糊了视线,捏住珠串的手一紧,指甲骤然陷进了肉里……
她想像往常一般故作胡闹发笑,可此刻喉间干涩竟笑不出一点,甚至连开口的声音都有些沙哑。

白漂亮(小白蛇)“师兄,你也在意我是妖吗?”
昊辰(柏麟帝君)“你本就是我的灵兽,理应服从于我,万劫八荒境之事你绝不能让璇玑知晓。”
昊辰垂眸,语调不高落入心间却掀起惊涛骇浪,此话一出一种无形的禁锢紧紧勒住她的喉咙,如滚烫的炙火般烧着声带,令她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痛感很快褪去,她的脸上是心如死灰的黯然失魂,双腿仿佛置身在柔软的云层间,脚一软险些跌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