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想起金子轩和姝棠的关系。“那子轩那边……”
“不要让他知道,就让他继续做金子轩吧。”
金光瑶心中有些酸涩。
她仁慈又残忍,但也许对金子轩,她的行为也可以称为偏爱。
至少,他是这样认为。
姝棠却觉得有些亏欠。
这对金子轩来说不太公平。
是她有私心。
姝棠带着金光瑶去金麟台奔丧。
金子轩站在灵堂门口迎客,一身素白孝衣,额间朱砂也被白布遮去大半,只余一点殷红从布缘处透出来,像一道伤口。
他面色苍白,眼下浮着淡淡的青黑,那双从前总是带着几分傲气的眼眸此刻沉沉的。
姝棠穿过长长的石阶,远远地便看见他。
她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加快了几分,走到他面前。
金子轩抬起眼来,目光落在她脸上,嘴唇翕动了两下,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姝棠也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很暖。
灵堂里烛火摇曳,白幔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外面灰蒙蒙的天。来往宾客络绎不绝,哭声、经声、寒暄声混在一起,但在这方寸之间,一切都安静下来。
……
姝棠在金麟台待了半月,金子轩其实在当时伐温就已经引领过一部分家族事务,又经过学习,继任并不会太难。
现在只是那些曾经忠于、依附他父亲的老家伙们有些压不住而已。
但有她在,金子轩很快就坐稳了位置。
最初还需要他们支持的姝棠,现在已经可以转换过来,支持他们。
“你刚接任,不必急于求成,你父亲那套笼络之术,若用不好,反而会养出祸患。”
姝棠离别之前特意嘱咐他。
她已经在这里待的足够久,而且……金子轩的娘太可怕啦!比姨母还要可怕!
姨母毕竟是姨母,她还可以耍赖逃跑,金子轩的娘总拿刚死了的金光善说事。
姝棠没感觉到她多伤心,真伤心怎么会拿这个做借口催婚……
出于礼貌她还没办法中途跑路。
现在时候到了,快走快走!
要说几大世家她最喜欢去的是不净世。
聂氏没有长辈,她去那里作威作福,还能逃避公务,跟度假似的。
姝棠砸吧砸吧嘴,被休假诱惑到,让孟瑶先回家,自己改道去了清河。
孟瑶经历了短暂的如同幻梦的金光瑶的生活,又做回了孟瑶。
他的父亲并不认可他,他也并不喜欢这个姓氏。
之后他要好好做事,为母亲的姓氏增光,说不定什么时候,孟氏会超过金氏……
有孟瑶这个工作狂帮敖寄,姝棠很放心。
聂明玦自从种地之后,刀灵确实安稳了不少。
姝棠之前每次来不净世,第一件事就是去演武场看他那块地。
头几次她还颇有兴致地蹲在田埂边,看聂明玦笨拙地捏着锄头翻土。
后来越看越觉得好笑,干脆让人在田边搭了个凉亭,摆上茶点,一边吃果子一边看他干活。
这个时节,嗯,他种的玉米应该成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