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
姝棠对于伤员很包容,只当他是伤口疼得难熬,便很热情地抬手,学着以前雷云鹤安慰她的样子,一下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拍着拍着,就感觉这个姿势实在……还挺适合睡觉的……
她脑袋一歪,很是没心没肺的就睡过去了。
她的确很累了,一直在东奔西走。
好不容易得到了一些确切的消息,转眼之间又成了梦幻泡影。
苏暮雨,苏暮雨,怎么真就像鬼魅一般难以追寻呢?
姝棠实在是被这个人吊足了心思,做着梦都不安稳。
苏昌河倒是安稳下来。
他僵着身子,感受着怀中人温热的呼吸落在自己锁骨,柔软的发丝蹭着颈侧,让他有些想笑。
“这是什么品种的笨蛋啊……把你卖了都要给我数钱!!”
苏昌河笑得像一只狡猾的狐狸,眼里噙着三分邪气,七分顽劣。
“明天就把你卖了!”
他一个人也不知在发什么神经。
姝棠只觉得吵闹,修长白皙的手指捏住了他的小嘴巴。
苏昌河被那微凉的指尖捏住唇瓣,刚要挣动,就觉怀中人呼吸愈发绵长,小脑袋还往他怀里蹭了蹭,像只寻暖的小兽。
他瞬间软了,眼底的狡黠邪气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旁人难见的柔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
“真是……你洗手了吗?”
他也流了不少血,撑到现在,已是强弩之末,暖意刚涌上来,倦意便如潮水般漫过。脑袋一磕,不知道是睡着还是晕过去了。
苏暮雨来接应的时候晚了三个时辰。
他并不蠢钝。
相反,他是一个聪明又敏锐的人。
这许多时日有人在身后跟着他不是不知道。
他杀了很多的人,不管那些人如何,他都做尽了杀戮之事。
她应该害怕他,嫌恶他,然后远远的躲开,从此与暗河再无交集,过属于她自己的灿烂人生才对。
可偏偏,她胆大妄为,一路跟了下来。
苏暮雨抿了抿唇,叹息一声。
他加紧了时间赶路,一个任务接着一个任务不停歇,也并没有甩掉她。
到了苍梧城,她也该到临界点了,这本是甩开她最好的机会。
可是……
苏暮雨怔怔出神。
他为什么要休息三个时辰等她来追他呢?
持伞的身影在林中不断穿行,到达林中小屋时已是夜半时分。
苏暮雨站在门外,看着姝棠的白马,露出一丝疑惑的神色。
他等了她三个时辰,可是她怎么跑到自己前面去的?
苏暮雨一脸懵的穿过小屋,向林中而去。
相比于思考这些,赶紧接应苏昌河救他小命显然更重要。
一路疾行到目的地,却只发现满地的尸体。
“昌河……独自离开了吗?”
他得赶紧出去寻他……
…………
天光乍破。
山林的湿气混着晨露的冷意,从木窗的缝隙丝丝缕缕地渗进来。
柴火早已熄灭,石砌的火塘里只剩下些灰白的余烬,再无半分暖意。
木屋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缕青白的天光,艰难地挤过窗棂和破洞,在浮动着细微尘埃的空气里,投下几道朦胧的光柱。
姝棠修习火灼之术,浑身发热。
睡梦中,她似乎又回到了雷家堡的后山工坊,炉火炙热,汗水浸透单衣,手里握着的铁锤一下下敲击在通红的铁坯上,溅起的火星带着灼人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