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不止一人,在梦的岸边低语。她很想睁开眼看看,看看是谁在等她——可倦意太深、太沉,像暖潮裹住全身。她终究没有睁开眼,只在唇角留了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任由自己沉入更深的安眠里。
星佳素来不易安眠,尤其在缺乏安全感的地方,睡眠总是很浅。可这一回,或许是终于回到了属于自己的角落,疲惫压过了所有不安。她沉沉地陷在梦里,从晨光微熹一直睡到暮色昏黄。
中途似乎醒过一次。半梦半醒间,她摸到桌边放凉的饭团,迷迷糊糊咬了几口,味觉还浸在梦的余韵里。未等清醒,身体已再度被倦意拖回被褥之间,像一片羽毛,轻轻落进更深的睡意中去。
晨与昏的界限,在闭上的眼底模糊成一片温暖的暗色。她就这样浮沉着,仿佛时间也陪着她,一同静静歇了一程。
唤醒她的是忍的声音。
“星佳,醒醒。”那声音温和却清晰,像透过晨雾的光,轻轻落在她昏沉的睡意上。忍知道,若此刻不叫醒她,恐怕待会就会迟到。
她坐在床边,看着星佳还蒙着睡意的脸,继续轻声说道:“好了,该起来了。先去洗漱一下。我会先一步前往主公的宅邸。”她语气平稳,却带着任务当前特有的分量,“若我推测无误,蜘蛛山上的鬼,应是一位‘下弦’。”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在主公那里确认消息后,我会让鎹鸦立刻联系你。到时候,你和香奈乎即刻出发。”
话音落下,房间里静了片刻,只留下脑子还有些晕乎乎的星佳在缓存着刚才的一番话。
“知道了,知道了……”
星佳嘴里应着,人却还懵懵地坐在床沿,脑袋像被睡意粘住了似的一点一点往下晃,显然还没从梦境里完全挣脱出来。
一旁的香奈乎看得着急,却又不知该如何催她,只好转身先去整理行装。她将外出要穿的衣物仔细叠好,轻轻放在星佳床边的椅子上,动作安静又匆忙。
这番动静恰好被路过的小葵看在眼里。她在门外停了步,朝房里望了望——只见香奈乎一脸无措,星佳仍眯着眼摇摇晃晃。小葵不由得轻叹一声,干脆地走进屋里。
“忍大人不是交代任务了吗?别赖在床上了,快起来准备。”话音落下,她已走到床边,伸手“哗”地一下掀开了星佳裹着的被子。
微凉的空气顿时漫了进来。星佳轻轻一颤,终于从那片柔软的困意里,被拽回了清醒的人间。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视野逐渐清晰。香奈乎安静地将叠好的羽织递来,而小葵已拿起队服,正细心地为她穿着。直到这时,星佳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已换上了一身柔软的睡衣。
一定是她们在她沉睡时,轻手轻脚为她换上的。
这个念头让星佳心头一软,像被暖流轻轻裹住。小葵的手很灵巧,三两下便将她睡乱的头发理顺,指尖穿过发丝的动作又轻又快。只是今天,小葵没有为她束起往常那样的高马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