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第二日正午,虽说是午间,可忘川常年不见日光,四下雾蒙蒙一片。
润玉行在营中,巡视边防诸事,检视各处布防岗哨。
不多时,刘秀弛着脚步匆匆赶来,逐至润玉身后一步之距时缓步徐行,一边同步跟着,一边躬身禀报:
“殿下,卞城公主候在营门外,说是前来归还魇兽。”

听闻此言,润玉当即收住脚步,先侧过头,继而转身望向刘秀,眉尖微微蹙起,心底泛起疑虑:

魇兽本是跟着露儿出去的,为何反倒是鎏英前来送还?
片刻后,他淡淡开口:

“去瞧瞧。”
言毕,刘秀跟在润玉身后,一同往营门方向走去。
营前场坪,润玉远远便看见等在营门前的鎏英,随后侧过头对刘秀说道:

“你先在此处等候。”
刘秀立时报拳应声道:
“是。”

润玉抬手,指尖拈住袖口,缓缓将衣袖理得平整了些,然后抬步走了出去。
行至近前,润玉目光掠过一旁乖巧伏卧的魇兽,见它神态安然,除了吞食梦境后那副慵懒模样,与寻常并无二致,心底稍稍松了些许。
随即,他察觉到邝露那只逆骨灵蝶的残留的气息,心底的疑虑消散,那似蹙非蹙的眉头也跟着平展。
鎏英微微颔首,未待润玉开口,就直接说道:
“昨日偶遇邝露仙子,临时向她借了魇兽一用,今日无事,便专程前来忘川,将魇兽归还殿下。”

地上的魇兽仰着兽颈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温顺地向前挪了几步,亲昵地朝着润玉的方向蹭了蹭。
润玉面上浮起浅浅笑意,温润道:

“有劳公主亲自送它回来。”
鎏英摆了摆手,略带几分歉然:
“原是我有事相求,借魇兽一用,怎好叫它独自折返。”

她稍顿片刻,压低声音,向润玉低声道:
“魔界向忘川增兵,并非有意冒犯天界。乃是魔界诸位长老从卦镜窥得天机,探知到忘川河底藏有一件旷世异宝。”

润玉静静听罢,缓缓开口回道:

“天界自有考量。只要魔兵不越过忘川边界,天兵便也不会越界生事。”
接着说道:

“恰好今日见到公主,润玉有一事相问。”
“大殿下,直说便是。”


“公主可察觉出忘川有什么变化?”
鎏英压着眉眼略一思索,答道:
“没瞧出什么变化。”

鎏英抬手“哦”了一声。
“忘川的摆渡老翁,有些许日子,不见他的踪影了。”


“失踪多久了?”
“约莫一月之久。”


为何都是一个月。
鎏英顿了顿,又补充道:
“还有我觉忘川的水比往日白了几分。”

润玉抬起双臂双手交叠向前一伸,音色温润谦和:

“多谢公主为润玉解惑。”
鎏英见状向后仰了仰,摆手道:
“小事而已,殿下不必客气。”

交流间鎏英的眼神频频望向卞城王府方向。

“公主似有要事在身,润玉便不耽误了。”
鎏英抬臂拱手道:
“多谢。”

脚步刚动,又似想起一桩要事,突然驻足回头,郑重道:
“近来忘川河水愈发湍急凛冽,河中戾气翻涌,对仙体的损耗是往日的数倍。殿下驻守边境,还望多加小心,切莫轻易靠近河畔,以免不慎受伤。”


“承蒙公主提醒,润玉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