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妃已经吓晕了过去,他父王也已经派人封锁了五神山,所有宾客全部扣下不准走,挨个查验随从之人,可都一无所获。
嘉荣跟相柳赶到之际,只剩下她父王一个人在萦芑的寝殿里坐着,嘉荣顾不得安慰老父亲,只快速打量了一圈萦芑的寝殿。凌乱不堪、还少了许多珍贵之物,甚至就连床头镶嵌的夜明珠都被扣走了,只偏偏...萦芑的被子凌乱中透露着整齐,像是被人惊慌之下只匆忙掀开的样子,还有空气中弥漫着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香味。
嘉荣跟相柳对视一眼,相柳随即便点头肯定了嘉荣的猜测。
轻叹一声,嘉荣压下心中的担忧色恼怒,转身吩咐芙蕖:“派人去将当初在西炎玱玹寝殿服侍的人全部下狱,找人严刑拷打,不许他们死了,一个时辰,我要知道他们做过的所有事!”
“另外再派人将白虎部跟常曦部两部族长的家眷儿孙全部绑来,告诉那两个人,天亮之前我看不到我完好无损的妹妹,我就要他们的儿孙先为我妹妹陪葬!”
芙蕖领命退下,相柳看了一眼嘉荣跟未来岳父,觉得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打扰父女俩,便跟嘉荣交代了一声,也自去找他在道上认识的人打听消息去了。
等到含章殿内只剩下父女俩的时候,嘉荣走过去坐在自己父王身边,心疼的看着看着父王眉宇间的担忧跟愁绪,忍不住安慰道:“父王别担心,萦芑肯定没事的。玱玹动手的目的在于用萦芑要挟我,也知道以如今的局势西炎的败势已经不可挽回,他不敢赌我的想法,就绝对不敢轻易对萦芑下手!”
皓翎王轻叹一声,拍了拍大女儿的手,看着已经出落到如此出色、甚至能够为他‘撑腰’的女儿,说不欣慰,那绝对是皓翎王在故意虚伪。
如今...看着这含章殿的样子,皓翎王回想起小女儿还在时候的样子,忍不住对大女儿说:“正如你所说,我不太担心萦芑会有性命之忧,因为不止玱玹知道,甚至西炎王也清楚,一旦萦芑有了万一,那么只会加速西炎的灭国,他们不会自取灭亡。”
“更大的可能,就像月儿你说的那样,他们会利用萦芑来威胁咱们父女俩,亦或是...他们会将萦芑藏起来,然后培养成一把刺向我们父女的尖刀。”
“父王是说...”
嘉荣有些不可置信,但皓翎王却仍旧坦然。
“月儿,一直以来你都十分出色,这一路走来的艰辛父王也看在眼里。我儿聪慧过人,这是上天赐予父王最难得的珍宝,父王很骄傲。”
“而今天这件事,也算是父王给你上的最后一课了。深渊有底、人心难测。这世上无论任何人,哪怕是父王亦或是你未来的夫婿,你都不能全然相信。”
“不为别的,只是为你自己...留有余地。”
“去吧,把你妹妹带回来,然后...踏平西炎城,坐到你该坐的那个位置去!”
皓翎王温润文雅的面容下,爆发出一阵令人心惊且窒息的气势,嘉荣一时有些怔然,但很快又回过神来。
她起身直面自己的父王,郑重行了皓翎最为繁琐隆重、也是寓意最为厚重深刻的礼节:“父王放心!”
……
出了含章殿,嘉荣便迎面碰上了前来复命的芙蕖,她跟随嘉荣最久,也从嘉荣身上学到了最多,更有着一身不输给鬼方氏的神秘手段。因此不负嘉荣所望,她从玱玹曾经所住山海居的侍从们口中挖出了东西;那私底下与西炎有了来往、眼见着西炎打不过皓翎不再打算卖国、却还是愿意为西炎大开方便之门的白虎常曦两部族长,在见了亲儿子、亲孙子的断手断脚之后,也将他们提供给玱玹亲卫的出城密道给交代了出来。
蓐收已经带人从密道追了过去,得知密道出口所在之后,相柳也带人先行一步去堵着了,势必要将萦芑平安带回五神山。
嘉荣传信给防风意映,命她带人好生安抚过宾客之后将五神山解禁,随后又传令去往前线,命人接应过赤水丰隆之后,便让他马上领兵,趁着西炎王跟玱玹手忙脚乱,要再吃下西炎半壁江山!
她要让西炎玱玹清楚,她皓翎嘉荣,从来都是一个睚眦必报之人!
——
蓐收脚程快,相柳灵力高强,纵使玱玹为了成功已经派出了他麾下灵力最强的亲卫,可在已有战神之称的蓐收面前,也实在是不堪一击。
尤其是还有大荒杀手榜第一的相柳,场面一时间实在过于血腥。所幸他们为了避免萦芑哭闹耽误事,提前将这孩子给迷晕了,以至于当萦芑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重新回到了含章殿的床上。
静安妃抱着失而复得的女儿痛哭不止,只觉得自己睡了一觉,不明白母妃为什么哭成这样的小萦芑一脸懵逼。后来还是皓翎王安抚住了静安妃,随意哄住了要找姐姐的萦芑,才让嘉荣心无旁骛的领着班底,直奔前线而去。
……
西炎的内乱是要死人的,这个不成文的规矩延续了很久。
从玱玹的亲爹跟伯父叔叔们,到玱玹唯一的姑姑,以至于如今玱玹仅剩的两个堂弟、西炎王仅剩的三个孙子中的两个。
孙子不多,每一个都死不起,偏偏一下子死了两个。
以妻子起家却宠妾灭妻的西炎王一辈子都将女人当成个物件、可以用来交换的筹码、不重要的摆设,可到最后他的报应也来了...断子绝孙。
并不是辰荣馨悦那一刀结果了西炎玱玹做男人的可能,只是西炎玱玹的身体本身就是强弩之末,如今两个造反的堂弟死了,他好一点,却也只能从此安分的躺在床上,再也起不了身,这样还能指望他传续西炎王室?
或许小夭已经成了西炎王唯一健康且完整的孙辈了,只是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小夭的真正身世。
然而这些打击对于这对爷孙来说还不是结束,婚礼上刺杀的辰荣馨悦已经消失不见了踪影,终于从孙儿之死的悲痛中回过神来的西炎王下令去追,却也正好把人撵进了皓翎的军队中。
追兵眼睁睁的看着小夭跟赤水丰隆、辰荣馨悦三人进了皓翎军队的营门,门口守卫的士兵也没有为难,显而易见...他们是知道这是自己人的。
这消息一传回去,更是让西炎王恼恨之下吐血三升。
……
事已至此,再多的周旋已经没了意义,玱玹还不知道他派人去皓翎掳掠皓翎小王姬的计划已经失败,但这并不妨碍他整军备战,准备跟皓翎来一场最后的决战。双方有默契的准备着,皓翎这边士气高昂,毕竟他们连战连胜;反观西炎那边,虽然士兵们看起来也挺精神,甚至有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气势,但谁都看得出来...他们之中萦绕着一股末路将至的悲凉。
谁都知道,这场战...西炎赢不了。
没有故意等嘉荣,在嘉荣赶到战场前,赤水丰隆已经领兵又连下西炎五城,大军直逼西炎城下。
待到嘉荣赶到之际,皓翎的军队已经将西炎残军围困在了西炎城内。包括西炎王室,跟对西炎忠心耿耿的西炎老臣们。
也不知道西炎有没有一个‘洪江’逃窜出去成为皓翎的肘腋之患,不过嘉荣想...哪怕有,也是没关系的。
身后跟着相柳、蓐收、赤水丰隆跟整整百万大军,嘉荣身着银白色甲胄,兵临城下。
明明是处在低处,可在西炎王和玱玹看来,这个打的他们反应不过来的小丫头,就是在俯视他们。
——
西炎王头一次打从心底里承认,他的确过于目空一切、骄傲自大。
他真的小瞧了这个皓翎嘉荣。
一个女娃娃,不仅能够把玱玹压制的喘不过气,还能够走到今时今日的地步,将他也困在这城内束手无策。这不再是他感慨一句小瞧了...就能轻易释怀的。
事已至此,他只能接受现实,接受这个...西炎由他建立、也在他手上灭亡的事实。
“玱玹,你走错了棋,我也走错了。”
“我们都小瞧了她...这是我们该受的。”
……
眼见着西炎城上架起了弓箭,嘉荣抬手...手持盾牌的士兵迅速上前列阵应敌。箭雨持续了整整三日才停下,期间嘉荣一直不曾让自己麾下的士兵们去做无谓的牺牲,直至三日后,西炎城内突然浓烟四起,嘉荣才下令攻城。
须臾之间,城破了。
西炎王于朝云峰自缢,西炎王室全部自焚而死,蓐收还在朝云峰发现了‘玱玹’的尸首,只不过已经烧焦了,只能靠特征辨别,其余西炎朝臣或降或自缢,至此——西炎国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