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叶零落,为她火红的嫁衣添了几抹生气,在天界的地域上,是不会有风的。
花择世静静地看着她,此时,仿佛是万赖俱静,又似乎是堕入了无尽的地狱,让人几近窒息。可偏偏这一段,她很清楚,因为,她亲身经历过。
她想从梦境中将自己拉出来,可转眼间,她又近入了另一个梦境。
这里战火滔天,旌旗蔽空,山崖之上,血流成河,横尸遍野。自己手提长剑,立于山崖之上,眼睁睁的看着,一柄长剑贯穿了西甫端成的胸膛。
他依然立在她的面前,颇为艰难的转过头,说了一句话:“活下去,等我。”
然后,他使尽气力,滴血结阵,花泽世满身伤痕的看着他,在她的记忆里,自己从未落下过泪水,可是现在,他,他已经是自己身边唯一的‘亲人’了,他没再说话,她也不发一声,直到花择世看到他所结的阵法,她才用力上前,试图拉住他。
他却反将她推入阵中,凝血收阵。
【护】,这是她当初送他离开天界的阵法,真是没想到,到最后,竟是他来护她。
她看着他,自始至终,她从未如此绝望过,一滴冰凉的泪水划破脸颊,在这阵法消失之际,她最后喊了一句:“哥哥”
然后便消失在了阵中。
随着画面逐渐暗淡,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转眼一看,竟又到了一处战场之中。
她看到了吴鋆一袭嫁衣向她奔袭而来,她却向后一倾,坠入忘川河中。
她迅速惊醒,痴痴地看着眼前紫金色的屋顶,半晌,一泪水,从她的眼角处慢慢的滑落。
她忽而记起,她继承了母神一族的血脉,所窥之事,如非过往,必是未来。而今看来,未来是不可能了,必是过往,自己的过往,可是,在现实当中,自己是在拜执墨子为师后才结识的吴鋆,可为什么在梦镜中看到的却是……
“娘娘醒了,奴婢们伺候娘娘更衣。”
一道清澈的女声打断了她的思路,她偏过头看了看跪在床前的婢女,反应过来她们喊娘娘后,她立刻想到了母神,天界的仙侍都这么叫她。
于是,花择世几乎是下意识的翻身下床,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问一问她,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当她起身看见了与天界迥然不同的设置摆件时,她忽然意识到:这里,不是天界。
再看床前跪着的侍女,她们一个个虽然穿的与天界的服饰相似,但面容上却有着魔族独有的神态和气质,很显然,这里是魔界。可是为什么,这里又没有别人,她们为什么要叫娘娘?
“什么娘娘?”
“哎呦,娘娘就别打趣了,不是娘娘,尊上怎么可能会让您住到这【璟婡宫】来,这啊,可是已经近千年没人住了。”带头的侍女抢先道。
魔宫璟婡,听闻是魔界上一个十分独特的宫殿,它虽是魔宫却有着整个魔界最浓郁灵气,是为特殊的魔后所建,所谓特殊,便是指部分魔尊迎聚天界中人为妻后,那些原本是天界人,却嫁与魔尊且被封为魔后的人。
“ 他是我……”
“行了,行了,娘娘您就别推辞了,之前住到这里来的娘娘在开始的时候也是说‘我们只是朋友’到后来,不还是留在这里做了魔后了嘛,您呀!就是不适应,等过了十几二十日,适应了,自然也就认可这个位置了。”说着,她便示意后面的一众侍女,端来了一系例的衣服首饰,道:“其实呀,这里比起天界也差不了多少,咱们尊主威武霸气,一般没人敢进犯,而且用情专一,您吃不了亏。”
见她不为所动,那侍女又道:“那……娘娘您选一套衣服首饰,见您也是不喜热闹的人,奴婢们就先退下了。”说完,她们便不紧不慢的退下了。
那侍女嘴快得历害,她原本是想说,西甫端成是她部下来着,说得她都差点以为自己就是这璟婡宫的主人了。
待确定她们走远之后,花择世才缓缓的回忆起这半日发生的一切,直觉告诉她,这一切都是西甫端成做的,而且,知语之前也跟自己说过他重生之后,入的魔道,现在想来,她的直觉是没错的。
只是,她现在身处魔界,不用想都知道那家伙肯定给自己设了结界,依她现在的实力,想出去,几乎是不可能的。
算算时间,现在的仙界应该是傍晚时分,她看了一眼摆在床前的衣物首饰,轻轻叹了口气,他自然是知道自己的喜好的,定不会让人送这些与自己喜好不相干的东西过来。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解释。
他把自己送到魔界之后,有十分棘手的事,才会任由这些侍女胡乱猜测,以至于产生了刚才的场景。
至于他为何要将自己送到魔界,她相信,他一定有自己的理由,而且一定不会害她。
想到这里,心里又不觉的踏实了几分,她悠悠的走出宫去,看着眼前克意布置的景物,心中的不安竟又加重了几分,有什么棘手的事,才会让他忘了告知下人,自己的喜好。
倒不是她太吝啬,只是她太了解他这个人了,事无俱细,从前在天界的时候也是这般,让她既不想麻烦别人,又用得心安理得。
出于各种原因,她还是找了个侍女问问,他去了何处,所因何事?
“奴婢不知,只是听闻前些日子【菻希】部叛乱四起,具体情况不曾传入后宫,因此无人知晓。”
询问了一周,几乎所有侍女都是如此讲述。她便也没在纠结,反正没有事做,倒不如回去接着休息,好好利用一下自己血脉的力量。
大约在人间的后半夜,她忽然觉得愈发炎热,被迫从梦境中脱离出来。
刚清醒过来,她便感觉到有一双手死死的环住自己的腰身,身后的人紧紧的贴着自己,甚至因为体型的原因,她觉得这人像是压在自己身上。
这一系列的感受让她大为震惊。
别说从前,她这一生,从未有人,对她,如此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