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军伤亡还算小,可我却缓不过来,就在刚刚,我站在城墙上,用箭射死了一名又一名秦军。我倚靠在墙边,不知怎样说服自己克服心理。
沈知许走过来,看见我这副模样。

接受不来?班妤,今天你能在城墙上,是我说服了萧临漳,再过几日,下一场…我们会跟秦军对峙,届时,战场上就是人对人的刀光剑影了。
好的很,萧临漳真是不留一点余地,也是我是他杀父仇人的女儿,能对我才是奇怪。我眨着眼睛没说话,沈知许看着我,也没继续说下去,只是扭头走了。
爹,为什么?你死后,一切都是我来承受,我的命由他人做主,可明明我本不该如此。我恨您,为什么要造反,为什么丢下一切…
我穿着军服,从城墙下走下去。萧临漳进到城中,但没有占领城中任何人一处地方,军中也无一人对百姓不敬。我取下挽头发的簪子,走进一家卖衣服的店。

你看,这个可值钱?
店小二看到簪子,眼都亮了,值钱值钱。姑娘,您要什么衣服?我想了想,指了指店中摆放的衣裙。亮丽,鲜艳,是我以前最爱的颜色,可自从到军中,我就再没穿过。店小二取下衣裙,我在店家换上。
“真好看,姑娘可真是天生丽质。”

谢谢。
我穿着衣裙,走出门外。殊不知,沈知许一直跟着我。他走进店里,把那只簪子赎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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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着回到军营,红色太过招眼,军中士兵纷纷被吸引。我没顾他人目光,径直走到了自己的军帐中。萧临漳刚和底下将领商量完事,转眼间看见一抹红色。他沉了沉眼,在众人的注视下,走进我的军帐里。

班妤。

过几天,再打一场,就要谈判了吧。

是。
萧临漳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铜镜中的我,我注意到,转过身来。萧临漳没反应过来,看到我脸的一瞬间,动作有些慌乱。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我接受了。

你现在可以出去了,我累了。
班妤开口把萧临漳赶走,没留一丝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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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把她送去和亲?萧临漳,你可曾记得,她是你的妻子。可曾记得,江山社稷的稳定根本不需要女人来维持。

我休书已写好,她也已经知晓了。
沈知许这才明白过来,我今日为何买了一条衣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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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军夜袭…”乱箭朝军营射来,负责看守的将领立即吹响号角,军帐纷纷亮起来,魏军反应很快,可夜里阴暗。敌在暗我在明,反抗起来困难。
萧临漳带领众人撤退,我跟在沈知许身后。突然,寒光闪过,我一把拉过沈知许。

疼…疼,沈知许。
我替他挡了箭,我欠他太多人情了,在实施我的计划之前,我希望我和他能两清。在闭上眼的最后一刻,我清楚看到平时稳重如山的他,片刻之间慌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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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已是两日之后的下午。
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并不是沈知许,而是萧临漳,我瞥开眼睛,不想直视他。

你算盘打得挺好的,让知许救你,我告诉你班妤,绝无可能,趁早死了这条心。魏军会与秦军谈和,三日之后,姬野便会把你带走。
姬野,大秦的太子。

萧临漳,你走。
沈知许红着眼走进军帐,萧临漳没发一言。

对不起,我没办法…

连你也以为我是因为想逃避联姻才救你吗?
沈知许愣了一下,军帐外的萧临漳也低了低眸子。

沈知许,你是自班家造反后,第一个对我好的人。你照顾我,理解我…我不是石头,我也会动容,有时我甚至会想,如果班家没有造反,如果我们相遇是在其他地方,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了?

在离开魏朝前,我不想欠你什么,就当我是为了报恩。
沈知许再迟钝,又怎么会听不出我的意思,他拿出那簪子,递给我。

我和你是一样的,班妤。

谢谢,这是我娘亲生前留给我的东西,我还以为,这辈子也没机会再拿到手了。
我对着沈知许灿烂一笑,这也是是我见的最后一面了。沈知许突然上前抱住我,把头埋进我的颈窝里。

班妤,我帮你逃。

军师,你逾矩了。
我推开沈知许,把他请出军帐外。
沈知许和萧临漳在外碰面了。

你都听到了?临漳,我想我疯了。

确实。

你和她不过相识十几日,你为何…

有些东西本就道不清说不明。
班妤不会记得她十三岁时,在京都一个寒冷的冬天,给了一个少年一件貂裘。

如果我执意救她呢,临漳?

你会死,她也会。
萧临漳的手握紧,他想不到事情发展成了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