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的开头一般是这样的:在很久很久以前……
“嘎——嘎嘎嘎!现在是早上七点整!嘎——嘎嘎嘎!现在七点整是早上……”伴随着一阵锐利刺耳的叫声划过天空,黑色的乌鸦从每一户人家窗前掠过,将几个单词颠倒,重复。
是不是因为他们小镇太穷了才不得不由乌鸦来报时?听说大城市里都是由知更鸟来报时的。这么想着,特蕾西从睡梦中睁开了眼。
当她推开窗户时,乌鸦已经飞往下一个也许同样贫穷的小镇,可不知为何,特蕾西总觉得那阵刺耳的叫声还在小镇上空回荡。
街道上并没有太多的人,当然也没有太多开始营业的商铺,似乎大家都到农田里工作去了。而她的家人比较特别,据说她的父母是出了名的商人,他们的生意覆盖了整个王国,甚至整个大陆,他们本人也因此常年在外。这个家,这所房子,对他们而言就像是一处旅途中的落脚点,偶尔路过住宿一次,接着就匆匆离开了。
特蕾西也曾好奇过,那么有钱的父母怎么会在这么一个贫困的小镇上买下一所房子呢?但父母很少回家,这样的问题也就从来没问出口。
12岁的特蕾西熟练地为自己做了一份简单的早餐,随后拿出自己的记事本,第5784次这下这样的事:向父母提议订购知更鸟报时服务,为小镇捐上一笔钱,以及最重要的,申请学习魔药,然后成为一名魔药大师。
类似的记录还有很多,例如聘请自己的家庭教师去公共学堂教书,从外面引进新的纺织手法。每一条记录都重复出现过许多遍,愿望不多,却从来没有实现过。这样的“愿望清单”逐渐成了某种仪式。
早上7点30分,特蕾西家的大门被人敲响。
那是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学识渊博的女人,据说是她父母聘请的家庭教师,每天都会从大城市千里迢迢赶到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为她上课——这实在是让人难以理解。
这毕竟不是第一次了。特蕾西没说客套话,只是旁若无人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在记事本上结束了“记录不可能实现的愿望”这一仪式后,她开始规划今天的行程,首先是购物……
她抬着记事本走来走去,清点家里需要增添的物资,身后跟着同样旁若无人做着自己事的女人。她的家庭教师仍然在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即使唯一一位听众完全不在乎,她没有任何停下的趋势。契约要求她如此,不讲完就没有薪水。
这个人家里一定很缺钱,否则绝不会如此乐此不疲地来这里浪费时间和精力。基于这种想法,特蕾西任由女人前来拜访和说教,而且一般情况下她也不会一直无视家庭教师,毕竟她是一个有礼貌的孩子,至少到下午时,她用是很乐意安静地听上一会儿。
虽然感到很抱歉,但她今天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面粉、鸡蛋、牛奶、砂糖,再加上别的什么糕点,或许她还可以去木匠的店铺看看有什么新奇玩意儿,又或许,她可以去找裁缝看一眼自己的衣裳,不管怎么说,她今天注定要花上大把时间在街上闲逛。
女人十分自然地跟上她一起出了门,嘴里的话仍然没停下。也不是第一次了,没有人会感到奇怪。
特蕾西估计,所有的采购会在上午完成。而在回家之前,她会先去鸽子棚里捎一封信,告诉在王国另一边的某人,再不久的将来特蕾西会前去拜访,顺便带上自己精心制作的糕点,穿着最爱的外婆为她缝制的连帽红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