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来，落叶纷飞，又是一年开学季。

　　他们所有人都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和梦想，哪怕没有考上心仪的大学，他们也都在向着前方进发。

　　莫北狸长高了不少，现在的她样样都好，不再像多年前那样自卑了，最后一年，她也踩着530的线考上了一本。

　　苏清雨高考失误，但幸好，总分也接近600，上了一所莫北狸附近的大学。

　　桑茵锦后期数学涨了将近20分，高考发挥稳定，和魏弦锦去了比较远的地方读大学，两人总分仅相差四分，过着甜甜蜜蜜的小日子。

　　后来莫北狸其实也有关注过司马泰赛，不过听说他只考了四百出头，连二本的线都够不着，决定复读一年，今年重新高考了，也上了一个普通大学。

　　剩下的也就不用说了，欧阳斯和李辞两人分了又合，合了又分，最后好像还是在一起了，也都考了个离家近的大学。

　　姚芊芊、苏琳琳和苏沐秋三个人约着上了同一所大学，万幸，他们的总分都考得很好，前途一片光明。

　　姜娇雨没有了李情睦，也扒上了530的线，现在还是莫北狸的室友。

　　一阵突兀的铃声在寝室响起，莫北狸蓬头垢面，猛地从床上坐起。

　　“我勒个去，今天我好像是素描社招生代表，这闹钟怎么还晚响了啊。”

　　姜娇雨被这一阵大动作吵醒，记忆回笼，自己好像也是滑板社招生代表：

　　“我去！”

　　两个人毛毛躁躁，其他室友也早就见怪不怪了。

　　莫北狸随手叼了块面包在嘴里，急急忙忙系上鞋带就走了，姜娇雨看着桌上的两份宣传单沉默片刻，一手一沓跑走了。

　　莫北狸跑到半路上才想起自己宣传单好像没拿，又转头回去，迎面撞上了匆忙找她的姜娇雨，手里的东西掉了一地，本就没绑好的头发也随之散开。

　　头发被清风吹起的那恍惚间，莫北狸好像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那道身影，她好像曾见过无数次。

　　等那阵风过后，那个人却消失在原地，无论她怎么看都找不到了。

　　“吓死我了，你干啥呀，”姜娇雨揉了揉被撞的生疼的鼻子，“你宣传单没拿，给你。”

　　莫北狸随手接过一沓单子，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拔腿就跑：“不好意思嗷姜姐，实在来不及了，你也快点走吧。”

　　姜娇雨的招生摊位就在不远处，她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去，其余招生的社团成员早就来了，都在等她的宣传单。

　　“姜姐，今天迟到了啊。”

　　“知道，你们先介绍，等会儿轮我。”

　　姜娇雨坐在招生的棚子下，周围招生社团也特别多，叫喊声不断。

　　这嘈杂的声音，就像当年初识的11班一样喧闹，好像一瞬间被带回了记忆里。

　　姜娇雨打开手机，11班班群里最后一条信息还是几个星期前李情睦发的节日祝福语。

　　他们都奔赴各自的梦想，对于曾经的朋友多了分生疏，但彼此又都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李情睦……他好像没有考上心仪的学校，和司马泰赛复读了一年，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他会去喜欢别人吗？

　　姜娇雨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李情睦的对话框，看着亲密无间的聊天记录，她突然就不理解自己曾经拒绝他的表白是在追求什么。

　　是她的大女子主义吗？

　　那次失败的告白，会让李情睦永远困在儿女情长之中吗？

　　姜娇雨不曾知晓。情绪突然就陷入了纠结之中，她有点被自己逗笑，明明是亲口拒绝的，现在怎么还会反悔。

　　思考间，一顶帽子压在了她头上。

　　“姜姐，轮你啦。”

　　“没问题，你歇会儿吧。”

　　大大的帽檐框得姜娇雨视野有些狭窄，正抽出空，想推一下时，一道熟悉的少年音响了起来。

　　“学姐，请问这里是滑板社吗？”

　　姜娇雨忽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瞳孔猛得缩了一下，眼前的少年站在骄阳之下，压不住张扬与肆意，嘴角微翘，仿佛是跨越了全世界来见她。

　　青春期的少年本就很惹眼，更何况他在人群中出众的气质，让姜娇雨突然间就回到了那年盛夏。

　　记忆中的他和眼前的少年逐渐重叠，姜娇雨才有了一丝真实感。

　　“学姐？”

　　李情睦眉眼弯弯，当初的他经历磨练，已然成为了一个强者，身上散发的少年气怎么也挡不住。

　　“李情睦。”

　　姜娇雨幻想了无数次他们重逢的画面，也设想了他们见面后会说的第一句话。

　　但当想念的人真正站到眼前，她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只是轻轻地呼唤对方的名字。

　　“嗯，我一直都会在。”

　　就像他们分隔的这一年，无论两人相隔多远，李情睦也总会找到姜娇雨。

　　在以后无限的未来里，他们也会有无限的可能，会前程似锦，会坚定前行。

　　……

　　莫北狸急急忙忙地赶到招生处时，已经是人挤人的场面了。

　　“北狸！这儿！”

　　朋友向她招了招手，莫北狸借着身材优势灵敏地钻了过去，停下来时已经累得大喘气。

　　“早知道就不把传单放你那儿了，你怎么又迟到了。”

　　素描社扛把子王楚盎揉了揉一头黑长直，接过那沓传单便开始吆喝。

　　“传单本来不应该放社长那吗，她人呢？”

　　邵烟婷靠在招生桌旁，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邵烟婷也是素描社的，巧的是，她和莫北狸还是初中同学。

　　莫北狸初中本就没几个正常同学，邵烟婷是为数不多的朋友，只是两人也不是很熟，中考后就慢慢断了联系。

　　“社长今天有别的事，就把传单先放我那儿了，抱歉哈，你应该知道我的行事风格吧。”

　　邵烟婷撇莫北狸两眼，好像是想到了什么，才说，“这么多年不见，你变化还挺大，就算我们相处这么多月了，我还是反应不过来。”

　　莫北狸的记忆一下子被拉回初中，那是她最不想回忆的时光，因此她对邵烟婷这话也没做什么评价，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话说回来，你和秦蕴森，”邵烟婷给了她一个不正经的眼神，“最后究竟修成正果没？”

　　她口中的秦蕴森，是莫北狸初中时代的白月光，只不过，最后在时光里烂掉罢了。

　　“别跟我提他，早就分了。”

　　莫北狸眼不见心为静，记忆里的秦蕴森回忆起来总是完美的，但只有她一人知道，他后来骨子里的腐败。

　　邵烟婷抬起莫北狸的手腕看了片刻，最后看见手腕上被擦掉的印子，才明白似的松了手，“以前专门写的qy两个字母也弄掉了啊，啧，这有点不像你。”

　　“本来就不是专门写的。”

　　或许在初中的那阵子，莫北狸真的记不起来手腕上的那两个字母“qy”究竟是什么意思，但她现在懂了。

　　那是她儿时，与苏清雨许下的承诺，他们永远都不会忘记对方。

　　“qy”即是“清雨。”

　　虽然她后来想不起来这两个字母是什么意思了，但还是日复一日地在同一个地方写着那两个字母，让印子越留越深，刻骨铭心。

　　只不过，秦蕴森的首字母也是qy，以前那群爱起哄的同学就常这么说，莫北狸解释了也没用，就索性不费口舌了。

　　“qy代表的是我现在的男朋友，从头到尾都是他，根本就不是什么秦蕴森。”

　　“真的？不是你为他找的替身？”

　　莫北狸笑了一下，这个玩笑还蛮有意思。

　　苏清雨永远不是替身，他独一无二，无可替代。

　　两人谈话间，王楚盎倒是有些不耐烦了：“你们两个别傻愣着呀，过来帮忙宣传一下。”

　　“来了。”

　　莫北狸在人群中边喊边张望着，她还是忍不住回想刚才那个熟悉的身影，很眼熟，但她就是想不起来了。

　　莫北狸手机响了一下，是姜娇雨发来的，她不以为然，随手打开。

　　姜·娇雨·子牙：李情睦来找我了，他成绩和我俩差不多

　　姜·娇雨·子牙：司马泰赛也到这时候学校了，他小子后期还是挺厉害的，复读一年果然有效。

　　也就是在这时，王楚盎突然凑了过来。

　　“我靠，帅哥，你去帮我要个微信呗。”

　　莫北狸抬起头向那个方向看去，却正好对上了那双深情的眼眸，小半年未见，司马泰赛倒是大变模样。

　　从前那个桀骜不驯的他被挫了锐气，但身上的少年感却还是没变，意气风发的样子像是很多年前，初中里的那个天之骄子。

　　他又回来了，从今以后，他只为自己而活。

　　看见莫北狸，他又下意识想跑，但是还是停住了脚步。

　　“帅哥，素描社招生，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哦。”

　　王楚盎递出了一张传单，却被司马泰赛推回去。

　　“不用了，我女朋友还在等我。”

　　好像是故意为了气莫北狸似的，他故意加重了女朋友三个字。

　　“司马泰赛？”邵烟婷听见动静也凑了上来，两人以前参加过同一场竞赛，算是小半个对手，“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啊，女朋友换了多少个了？”

　　“去你的。”

　　“你还记得她不？”邵烟婷怼了怼莫北狸，“以前我们班语文课代表，不认识也没关系，你这架势，是复读了？”

　　司马泰赛想说当然认识，但话到嘴边又变了：“没什么印象。”

　　“为你小女朋友复得读？”

　　邵烟婷有点八卦，有些事儿一问就必须问到底。

　　司马泰赛给了她一个眼神，什么话也没说，而是无意间地撇了撇莫北狸，随后扬长而去。

　　中午12点。

　　莫北狸终于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哼着小曲往食堂走。

　　前面那人的背影还挺像苏清雨的，莫北狸拿出手机拍了照就给苏清雨发送。

　　北方的黎明：[图片]

　　北方的黎明：上去认个亲，看看是不是你孪生兄弟

　　清新小雨：？

　　北方的黎明：长长眼睛，看一下图

　　清新小雨：我不是这个意思

　　北方的黎明：？明人不说暗话

　　清新小雨：我喜欢你

　　北方的黎明：没让你接这烂梗，我是问你什么意思

　　清新小雨：抬头

　　莫北狸其实已经隐约猜到了，但抬起头时，眼里还是藏不住的惊喜。

　　苏清雨看着她耸耸肩，然后抱了上去。

　　“你怎么突然来了？你不需要招生？你这脸，拿出去招生可不得抢着要嘛。”

　　“当然拒绝了，要不是李情睦和我说司马泰赛也在这儿，你恐怕都不会告诉我吧。”

　　“关我什么事，他在这儿又没碍着我。”

　　“你不懂，他那种人，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莫北狸也没否认，这倒是事实。

　　两人手牵手去了食堂，迎面碰上了姜娇雨和李情睦。

　　“哟哟哟哟~小情侣约会呢~”

　　“哟哟哟哟~旧情重念啦~”

　　姜娇雨抽了一下嘴角，这波阴阳很到位，连她都不知如何反击。

　　倒是李情睦，提到这个话题，还是有些羞涩。

　　四个人重新坐在一起吃饭，像是回到了很久以前，被学习淹没的那些日子。

　　“下节好像是数学吧？”

　　“又是那老登的课，坏了，我作业还没写完。”

　　“没关系，你雨哥会出手，苏清雨，懂我意思不。”

　　“……”

　　这些对话和日子还恍如昨日，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就像是大梦初醒，身边的你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个你，却终究还是你。

　　莫北狸累了一天，终于回到了自己温馨的寝室，姜娇雨也累得倒头就睡。

　　“呀，北狸回来了。”

　　室友向她眨巴了几下眼睛，递过去一个礼盒。

　　“嗯？你要向我求婚啊？”

　　莫北狸有点懵地抬起头，却被室友给了一个暧昧的眼神。

　　“小学弟送的啦~肯定是今天招生看上你了。”

　　“啧啧啧~不愧是莫大美女，一出场就是王炸。”

　　莫北狸翻了个白眼：

　　“得了吧你，说不定我落东西了。”

　　莫北狸把那个礼盒放在了床上，准备洗完澡后再看。

　　待她躺上床时，已经是半个多小时后了。

　　那礼盒包的很精致，令莫北狸反反复复拆了好几次都没打开。

　　那盒子里，只有一封信和一枚生锈的发夹。

　　信里的内容是这样的：

　　致小黎明：

　　抱歉，打扰了你这么久。

　　是我太嚣张了，但我只是在为了引起你的注意，因为你太特别了，是独一无二的莫北狸。

　　我替过去的司马泰赛道歉，可能你也不知道我会有这一面吧。

　　喜欢了你好久，最后没能走到一块。

　　我想要说的话，在这些年的时光里，早就已经表现的淋漓尽致了。

　　祝久久。

　　2023.9.1 司马泰赛

　　最后一行，有一句笔锋锐利潇洒的诗：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他写得很端正，像是自己仔仔细细写了很久。

　　就是在这时，莫北狸的手机弹出了一条消息。

　　永夜：再见

　　永夜，便是永远也等不到黎明。

　　再见，亦是告别，亦是重逢。

番外一：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