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榟霖没有想到，自己无意中说的话，让程棪有那么大的反应，虽然他们相处时日不多。但是除了醉酒这两次，没有见她这样过。

虽然也不并非是无意，他心中还有些好奇，那个她口中的“草包”和程棪关系如何。

何榟霖走到街对面，走到监视程棪的那个男子旁边，他正举着一份报纸靠在墙边，走近一看，竟发现他举着的报纸居然是反的。

何榟霖轻咳了一声，那个没有反应，何榟霖又忍不住咳了几声，那个人依旧是半点反应没有。

叫他来盯梢，他居然靠墙就睡着了。何榟霖对他的脑袋敲了一下，那个人才“谁?谁？”，一脸茫然又惊恐的醒来，四处张望。

何榟霖气不打一出来，真想当街踹他两脚。

又觉得当街踹他太引人注目了，想想便罢，从大衣外套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只香烟，那人见状紧忙掏出一盒火柴给何榟霖点烟。

“来说说，今天的情况。”何榟霖吸了一口烟。

“今天就是你们一起进去以后，那个那个……”那人看着街对面的窗口，程棪已经不见了。

“嗯？”何榟霖吐了口烟，见那人抓抓后脑勺“那个”了半天，忍不住又给他脑门来了一下。

“叫你看人，你连看个人都看不住。来这里睡觉”何榟霖弹的那人脑门一声闷响。

“何副官，我看今天不是你在着嘛……”那个人边躲边说，生怕何榟霖再给他来一下。

“今天开始就别跟着了，差不多你先回大帅府上吧。”何榟霖扫了一眼大衣，他的衣袖上面飘落了一粒小小的雪花。❄️

竟然下雪了。

“啊？不用跟了吗？”那人抓抓头。“那何副官你现在要回去吗？回的话……我跟你坐车一起……?”

“还坐车，坐车？你跟个人都跟不好，还坐车。”何榟霖真是忍不住的又锤了他一拳，被躲开了。

“不坐了不坐了，我现在就回了。”那个人说完紧忙跑走了，生怕何榟霖在给他来一拳。但跑的时候，又绊了一下脚，差点扑倒。

何榟霖简直是不想多看他，闭眼轻“啧”了一声。看着他渐渐消失的身影，越发理解了程棪口中“那个草包”的缘由了。

这雪下得并不大，小粒小粒的砸在衣服上的时候还会弹跳开去。何榟霖用手去接，几粒落在掌心里便很快化开了。

他看了一眼咖啡厅，程棪还没出来。何榟霖吐了最后一口烟，想就刚刚自己冒失的跟程棪道个歉，便在继续在刚刚那人盯梢的位置，靠墙看报，等着程棪出来。

程棪和亨特相谈甚欢，亨特之前的大学就是程棪在英国时期所在的那一所，说下来也是程棪的学长，程棪和他先是聊了很多关于学校的事情，之后便和他趁着话题火热聊聊了自己想在商行里加入橡胶产业一事。

亨特显然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但是他对目前局势来看，对引入的产业持保守意见。

不过对于程棪个人，他非常赏识。亨特想在这里最繁华的街道开一家泊来品店，他说若是程棪感兴趣，很期待让程棪对店面提点意见，甚至开店之后来管理。

两人谈完在店口告别的时候，亨特邀请程棪到府上做客，程棪却一眼看到街对面那一身军绿大衣的何榟霖。便和亨特另约了时间。

程棪看着亨特上车离开之后，便走到了街对面。

这时雪下得更大了一些，何榟霖估摸站了有段时间了，他拿着之前那个人拿的报纸，看得入神，没有发现程棪朝他走去，他帽子上已经落了一些白色的雪粒。鼻子里呼出的气都是一阵阵白色的雾气。许是天气太冷，何榟霖的鼻尖有些泛红。

程棪就这样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定定的看着何榟霖，之前她其实不曾那么仔细观察过他。何榟霖的鼻子从侧面看去，十分精致挺立，皮肤也很白。眼睛虽不大，但侧面看却蛮是深沉忧郁。

还是，挺帅的，虽然少了几分军人的坚毅武断，但是有丝文人书生气息。

程棪正看得出神，何榟霖就转头看了街口一眼，他第一眼没有看到程棪，转回来的时候，突然看到程棪，他便放下了报纸，朝程棪走了过来。

程棪被吓了一跳，看见何榟霖朝自己走来，快走到自己跟前的时候，她便“哼”了一声，甩甩头发，转身便走。

何榟霖跟了上去，程棪却是头也不回的在他跟前走着。看见了大帅府的车已经停在了路边，也没有上，而是擦身走过，继续走着。

何榟霖朝着街边的司机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回去。自己不紧不慢的跟着程棪身后。

两人就这样沿着街边，一前一后的走着。

雪下得大了起来，何榟霖看到程棪长长的黑发上也落了点点白迹，脑中突然浮现出了一句诗。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