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这个叫程棪的未来八姨太，都没有说过话。她白色的羊毛帽檐遮住了眼睛，只看见她托腮看着车窗外，不知道在发呆还是看街上熙攘的人群。

她的行李很少，只有递给何榟霖的那一件。大帅交代她的衣服全部新买或重做。

路过一家服装店的时候，何榟霖示意司机停下，转头去对着还在看着窗外的程棪道:“程小姐，大帅吩咐先给来这里给你买几件衣服。其他的，慢慢添置。”

“也好，今天先买几件吧。”那白色羊毛帽檐下的红唇张合间，又是一阵白色水气冒起。

“这里二月份，还挺冷的。”她隔着黑色的丝绒手套哈了一口气。何榟霖已经下车，走到车边为她开了车门。

他手挡在在了车门边，等着她下车。程棪下车之际，抬眼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一双扁细的杏眼，像一汪看不到潭底的幽泉。

“劳烦”，她下车裹紧了身上的大衣，快步走进了那家店。

何榟霖跟在她身后，闻到了一阵很淡的香气，倒不像脂粉香。

“大帅有和你说，他什么时候回来吗？”程棪手里边挑选着大衣，一边漫不心经地问到。

“快点一个星期，如果有事耽搁，可能十天半个月。”何榟霖跟在她身后答着，前面的人突然停下了脚步。侧过头，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喃喃道:“还有十天半个月啊，那这段时间……”说罢她侧回头看了何榟霖一眼。

“这段时间里，程小姐要是有任何事情，告诉在下便是，在下定会尽力而为。”

“尽力而为?”程棪挑着嘴唇笑了笑。“那是不是我穿衣股不方便，你也要帮我穿好?”

“......”何榟霖被这话弄得一时语塞，抓耳挠腮不知如何回答是好。早知道这些留洋的学生思想开放，没有想到尽是这般。

“就听不惯你们这些人说话文邹邹，一板一眼的样子。”程棪突然笑了一下“开个玩笑罢了，我不是你上司，倒也不必如此。你就你吧，在下在下的，听着怪不舒服。”

说罢她对着何榟霖身后的服务员挥了挥手“这一件，这一件，还有这一件，都给我拿好尺码。”她看了看愣着不知所措的何榟霖，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脸。“我跟你说的话，你听明白了吗？何副官。”

“八……，程小姐……，明白了。”何榟霖哪里见过这种做派的人。除了那些钓鱼巷里的女人，谁会伸手上来摸其他男人的脸！他从小到大除了他妈，和那些相好，谁上来就摸人家脸？

何榟霖看着继续挑选衣服的八姨太，心里不禁在想“这女人，可够大帅喝一壶的。”

待衣服挑选好，回到大帅府上，已经是下午了。

程棪走进她的房间，倒是布置得用心，甚至还放着唱片。

“程小姐，你先歇息，待会我叫管事送晚饭到你房间里。这里没有什么事我便先退……，先走了。”何榟霖站在门口，正准备要走

“其他姐姐呢？也住在大帅府里吗？”程棪手里摸着一盆正盛开的花，看了看墙上大帅的画像。

“其他的夫人，住在府邸里。你这边过门之后就会安排你过去了。”何榟霖看着屋子里，基本上很多物件都是他帮着大帅收罗布置的。现在看起来，这屋子就像一个精巧的金丝笼子，等着这只金丝雀住进去。

“那倒也是。”程棪笑了笑。“平日大帅在哪里用餐，我就去哪里用餐好了。待会你带我熟悉熟悉着大帅府。好了，你去忙把，我有些乏了。”

何榟霖见她疲惫的样子，便退出来房间。心里对着这个新来的八姨太，有股说不上来的窝火劲。

一个还没过门的姨太太，倒是对着他这个副官指挥来指挥去的了。

不过是一只圈养的金丝雀罢了，大帅不几日厌倦了，之后还有什么九姨太，十姨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