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胡子顾不上揍他，也顾不上搜口袋，只顾得吼着说：“三王村的一开路的，快快的！”海娃心头“扑通”一下，赶忙说：“明白的，就这条道。”小胡子把洋刀一挥，就出发了。海娃赶着羊，夹在队伍中间；前面走着黑狗们，后面跟着鬼子兵和一溜空驮子牲口。“这回可叫你们尝尝张连长的厉害了。”海娃在心里念叨起来，“张连长，张连长，你可要狠狠地打呀！要不，

这封信就完蛋了。”好想下去。他一时指指这座山头，一时问问那条山路，要小胡子可讨厌得很，老在身边缠着海娃，不让他好

喊“快快开路，快快开路！”老催着海娃鞭打羊群。羊群偏偏在这个时候拉屎了：羊群一面走，一面撅摇呀晃的尾巴“羊拍拍”，羊粪蛋便像撒黑豆一样，扑箴地滚落地上，撒了一路。海娃着急了，海娃在心里说：老绵羊呀，你可别捣啊！你一拉屎，可就糟糕啦！老绵羊一点儿也不知道海娃的心事，它偏偏也要拉屎了：颤乎乎的尾巴摇呀晃的，眼看着就要撅起来了，鸡毛信马上就要露出来了

海娃赶紧拾起一块土疙瘩，“咄！”嘴里这么一响土疙瘩就从手里飞出去，不歪不斜，刚好打在“羊拍拍”上，炸开一朵黄土花。老绵羊大吃一惊，只惊得大尾巴往回一卷，蹦起后腿，拼命跑起来。海娃还不放心，跟手又甩了一鞭一“啪！”只震得山谷都响了。海娃一面响着羊鞭，一面放开嗓子叫：“啊嘿狼吃的，咄！”直赶得羊群扑刺刺地，一股劲往前飞跑。小胡子看得乐起来了，一个劲儿笑着喝彩：“大大的

好！快快的！”于是，海娃一时扔扔土疙瘩，一时响响羊鞭，一点儿也不心疼他的羊群。可怜那只老绵羊，只顾得把尾巴

卷到肚皮底下，一口气翻过大山。过了大山，羊鞭忽然响得不起劲了，羊群忽然慢起来一队伍到了三王峁下。三王峁，好战场！鬼子进了包围圈啦。该！该！说

不定山上这会有多忙哩…海娃眯缝起眼睛，便看见山上也有一棵小树。那是三

王村的“消息树”。鬼子刚刚下沟，消息树便悄悄放倒了。好！好极啦！指挥部准是发现鬼子啦。鬼子一点儿也不知道，在沟里休息起来。小胡子坐在地上抽烟，鬼子兵嚼着吃剩的熏羊肉。黑狗们不抽烟

也不吃羊肉，却在头里先走了，从小路走上峁去。海娃不休息。一和鬼子待在一起等挨揍，海娃才不干哩。打死了谁送鸡毛信啊？海娃把羊赶到一边吃草，面赶一面对峁上念叨起来：张连长呀，你放心打吧！枪一响，我就蹿啦！沟缝岩缝都由我钻啦。别管我，只管打，我对付得了。别见了羊群你就不打啦！不狠打，鸡毛信可是出不来呀！可是峁上没有打枪，老半天也没有打枪。黑狗们上坡了，越上越高，快到半坡了。岭上还是没有打枪。这才怪呀，怎么不打呢？海娃正在着急，半坡上忽然“轰”的一声，冒起一柱黑烟，原来黑狗们踏上地雷了。地雷的黑烟把黑狗们一股脑儿盖住了。黑烟里钻出几个黑狗，连爬带滚地躲到石岩下。谁知石岩下也“轰”的一声，接着又“轰轰”几声，震得山

沟“呼隆隆”价响。黑狗们落到张连长的地雷阵里去了。过了一会儿，山沟不“呼隆隆”了。黑狗们却“哎呀呀”地叫起来。这一个叫：“哎哟，我的妈呀！”那一个叫“哎哟，救命呀！”。…他们一面叫，一面在半坡的石岩下打滚。只有歪嘴黑狗跑下来了。他一面拐着腿跑，一面用手摸着脑袋说：“哎哟，太君呀，我的脑袋给炸掉啦！”海娃差点没笑出来一真见鬼，他的脑袋分明好好

地长在脖子上嘛。只不过嘴巴血淋淋的，一直歪到脖子旁边罢了。谁知是炸伤的呢，还是他吓得丢了魂，自己把脑袋碰到石头上？小胡子顾不上他的脑袋，小胡子连挂彩的黑狗也扔下不管了。他指着小路对海娃说：“你的一前面开路！皇军的一后面开路！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