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婉宜是知道宁惊温马上会跟宋肆期定亲的,但这一切还是有回旋的余地,“我们这是好事了,阿温什么时候也给我们报个好事啊?比如找到了……”她没再说下去,宁惊温已经明了她的意。
“还真有哦,”宁惊温故意拉长音调又沉默了一会,等他们的好奇心达到极点时,她才接着说,“我看上了一个是贫困书生的人吧,他说可以考虑娶我。”
闻言,宁母在旁边眼神有些飘忽,她咳嗽了两下开口道:“阿温,他人好吗?还是个贫困书生,你爹怕是不会同意。”
“娘,我认人都很好的,”宁惊温吃了口饭,有些含糊又夹杂着点失落,“至于爹那边问问看吧,虽然很可能失败。”
因为宋肆期给的聘礼肯定比梁河洲的多几十倍,刚好宁父宁渊也是个爱钱的人。
一直没说话但很认真在听的贺惊风说:“那就祝表妹成功,好了,咱们不聊这些未知的可能不太好的事了。”
“好,那表哥一定要照顾好表嫂哦,可不能再惹表嫂生气了,”宁惊温转了转眼珠幽幽说,“我记得上次表嫂还深夜敲我房门……”
贺惊风诧异了一下,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妻子,温柔又带有点质问道:“我说夫人那天怎么起那么早,原来是趁我睡着跑去找别人了,此事改罚。”
裴婉宜脸色通红,贺惊风说得就像她找小三了一样,其实上回那事后来她自己也想明白了,是她自己在心里有些小题大做了,这下又被提起此事,她有些羞愧。
“夫人以后有什么事都要告诉我,不要再有隔夜仇了,”贺惊风说,“我就罚你以后多走动走动,对身体好,你个小懒猫。”
裴婉宜刚刚的羞愧都化掉了,她刚刚还有些不明白阿温为何又提起这事,现在明白了,她小声回答说好。
宁惊温在心中夸奖了自己一番,哎,她都多少次帮这两人化解一些小别扭了,这次表哥这个直男终于开窍了,以后表嫂有什么小心思应该都会开口了。
饭后各自休息了,宁惊温被宁母叫去。
宁母屋内烛光明亮,有一股浓浓的药香味,宁母躺在榻上,她脸色略显憔悴,却有一种病弱的美感,可谓是岁月不败美人。
“阿温呐,我这身子越发不好了,我想在过年前回去了,”宁母说着又咳了会,宁惊温赶忙给她递了杯茶,然后给她顺背,“你也一起回去吧,过完年你就回来,到时候娘就不来了。”
宁母一直对这里水土不服,宁惊温其实早有这个打算的了,现在宁母提出来,她当然没有拒绝。
“娘,我把我这一年赚到我钱都给你,你一定收好了,还要照顾好自己,别再被大夫人他们给欺负了。”宁惊温满脸担忧,她寻了个小凳子坐在榻边。
宁母抬手摸了摸宁惊温的头,有些欣慰地回答:“我们阿温长大了,放心吧,娘会照顾好自己的。”
“还有娘想见一见你说的那个书生,你寻个机会问问他。”
宁惊温犹豫了一会,她回道:“我试试看吧,因为他只说考虑考虑,这结果还没有确定。”
“好,哎,转眼间来浮城都有一年了,还真是有些不舍呢,但总归是该回去了。”宁母感叹道。
从前宁惊温和宁母在宁府里过得很凄惨,宁渊每月给她们的月钱几乎都被大夫人孟珠绣给扣了,而宁渊根本不知道,孟珠绣告诉他说二房乱花钱不懂得节省,所以在宁惊温迫不得已来找他要钱时,他都会先指责宁惊温然后再给点钱,第一次宁惊温如实禀告了大夫人一直扣她们二房月钱的事,但宁渊对孟珠绣信任度极高,可以说是深信不疑,因为孟珠绣在他面前是个勤俭持家的乖巧美人儿,所以他根本不相信宁惊温的话,此后宁惊温便再没有说过一次实情了,因为她知道了她的父亲根本不会信任她。
终于在一年前她们母女快熬不过这种生活了,因为她们二房从某年开始就莫名不能上桌和宁渊他们一同用饭了,一直靠着那点被扣后剩下的月钱生存,导致她们两个都变得很消瘦了,还有她们各自的丫鬟也瘦的可怕,又不能频繁的问宁渊要钱,因为如果次数太多,他会起疑心,他会怀疑二房究竟把这些月钱拿去干什么了,然后孟珠绣再编个故事,给下人点钱,驱使他们去帮她伪造证据,那么宁母和宁惊温就真的惨了。
为了生计,宁惊温向父亲请辞,说是要去见见自自己将来的定亲对象,还想带母亲去浮城拜访表哥,宁渊当时还很犹豫不决,但一抬头就能看见自己平时不怎么疼爱和关注的女儿瘦弱又眼泪汪汪的模样,他最终难得心软地同意了,结果到了那边宁惊温不久就开了个医馆,和母亲住在贺惊风家里,她给宁渊写信说了这些事,宁渊出奇地回信说可以,其实按照宁渊平时他一定不会同意,但他身旁有一个很讨厌二房的孟珠绣。
说来和宋肆期定亲这事是因为宋肆期的父亲宋江是宁渊官场上的一位好友,但宁渊辞官后两人就没有联系了,直到某日宋江来信说想要让宁渊的一个女儿嫁给他的宝贝儿子宋肆期,信中句句委婉真诚简直让宁渊没法拒绝,于是他同意了,他是知道宋江的为人的,想来他的儿子也好不到哪去,所以他选定了宁惊温,这个他一直不宝贝的女儿。
“你也不小了,应该嫁人了,爹想给你跟宋江的大儿子宋肆期定亲。”
“为什么到了年纪就要嫁人?而且我不认识他,肆妻?肆虐妻子?冲这名字我就心生不喜,爹您难道让我嫁给我不爱的人吗?”宁惊温冷声反驳,“我记得儿时您说过,会让您的女儿们都能够选择自己的婚姻,您忘了吗?”
“当初我五岁时您曾说过要让我做整个宁府最快乐的女娃,可这现在也成了个笑话。您这个是做不到了,但刚刚我说的那个您是不是也不会兑现了?”
宁渊不在理又说不过,最后答应宁惊温说如果她能够找到良人,那么自己就会已此为由拒绝这个亲事,拂了宋江的面子,但如果她找不到就嫁给宋肆肆。
宁惊温达到一个勉强不错的结果后就没有再说什么了,因为她还有选择自己婚姻的权利,为了这个她在宁渊的生气线上反复跳跃。她回想起自己五岁时还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女娃,但后来有了妹妹宁可静,父亲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个她和她的母亲孟珠绣给勾走了,而后来宁惊温发现大夫人对二房的刻薄,她随着年龄增长也变得越发不乖巧,时不时因为偷偷骂大夫人的事被宁渊知道,然后就是挨罚,她的人设早就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