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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终难欢

于是宁惊温就跟着梁河洲到他家了,他们走得很快,以至于宁惊温都还没开口问梁河洲是不是与妻子和离后自己带着孩子过,宁惊温看了看见他家如此小,只有一房间,她边从袖口中拿出一块纯白手帕擦了擦额头冒出的细汗,才有些惊讶道:“梁公子你与妻子离异后就跟孩子就住这么小的地方啊?这里怎么没有灶台吗?你一般都带着孩子去街上吃饭吗?”

梁河洲了然她刚刚为什么会问自己妻子介不介意这种问题了,才明白过来她误会了,他给宁惊温倒了杯茶放到书桌上,一边缓声解释道:“宁姑娘你误会在下了,南幼不是我的孩子,我也没有过妻子,厨房我的邻居会借我,南幼也是他的儿子。”

梁河洲给宁惊温拿了个青色竹凳子放到书桌旁,“过来坐吧,凉茶,宁姑娘若是喝不惯……”

“喝得惯的,我现在刚好有些热,凉茶再好不过了,”宁惊温坐下并道谢就拿起茶杯,一口饮尽,“梁公子怎知我姓宁?哦,想起来了,宋肆期叫我名字那么大声满街知道了也不为奇,不过是从他嘴里知晓我很不满意。”

宁惊温双手交叉自然放在桌上,抬眸打量着梁河洲,柔声道:“我叫宁惊温,惊鸿的惊,温婉的温。你呢梁公子,你的名是哪样写的?”

梁河洲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回答道:“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的河洲。”

在河之洲……河洲,原来他的名字是出自《关雎》里的,真好听,寓意也好。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宁惊温白皙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隐约带着点羞涩,这使得她看起来更加美艳,笑靥如花,“若我是那窈窕淑女,梁公子可愿做君子?”

语闭宁惊温开始红了耳朵,她想不是她在说什么啊,过于自信了吧?眼神也开始变得不自然。

梁河洲没多想,只下意识很想说你就是窈窕淑女,但这大实话说出来对他不好,如果他说了那很可能就坐实了他就是追求淑女的君子。

平时梁河洲都是这么介绍自己的名的,因为他的这两个字确实出自《关雎》,儿时他父母没读过书所以特地去街上找了个取名大师,梁父母说想要个寓意好的名,希望孩子日后能找个品德优良又美丽的女子做妻,下半生必然美满轻松。

虽然时常也会有人明了了却还接下一句的,但不论是接过的女子也没有像宁惊温这样再补一句的啊,梁河洲不懂怎么回答了,他这时也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来。

他脸色渐渐变红,脸上增添的红晕显得他更俊美,而且蔓延到耳后颈间。

“梁公子不必紧张,开个玩笑。”宁惊温双手收回然后一股脑埋头进弯臂里,看着很累,她背后的长发被红绳束缚着,已经松了许多,但既不显得凌乱反而让人看了感觉有略微的松散的美感。

“啊好,那宁姑娘累了可以在这睡会,不过马上要天黑了,等南幼过来告诉我宋公子他们走了之后我再叫醒你,希望他们能在天黑之前离开。”

“好,谢谢你梁公子。”宁惊温说完突然又想起什么来闷闷道,“那个,那天晚上你为什么会被打得快没命了?方便说吗?我想知道,当然不说也完全没问题的。”

明明是在自己家里但 梁河洲站着却显得有些拘谨,于是他也给自己拿了个竹凳坐下,他道:“自然是方便的,其实此事旁的邻居基本都知道了,不算什么秘密。”

“是在下父母的债主,虽说迟了许久但好歹是全部还上了,可自从他们知道我考上了进士便来讨我要利息,这在当初他们订的规矩是没有要算利息的,我不给他们也不答应就挨打了,直到我答应他们,他们才停手。”

“这种事不止这一次了,以前……也有过。报官并没有用处,那些官人们没信过我的话,他们只相信那几个伪装得很诚实的债主,认定我就是没钱还干净还在狡辩,要当官了便忘记自己还欠谁钱没还了。”

宁惊温气愤地从臂弯里抬起头,不料竟然对上了对面梁河洲的目光,他什么时候坐下了?怎么没声啊?

面对自己的失态,宁惊温尴尬一笑代过随即又道:“这些官人怎么做事这么不公平不讲究事实?浮城高坐的那位是摆设吗?也不管管自己的部署。”

“宁姑娘,此话在外边可不要讲,免得祸从口出,”梁河洲,“像这种事情已经成为常态,正是因为没有人管,新帝登基这十年百姓过得是何等的艰苦。”

“已经这么乱了吗?我一年前才来的浮城,先前一直和辞官的父亲在城外住,哎,这一年里我精心经营我的医馆,对外面的情况缺少观察和了解。”

“其实知晓后也多无能为力,现在国家需要整治朝廷,改良国风,更是需要有个明君。”梁河洲道,“还有,敢问那宋公子究竟是何身份?我瞧他衣着十分华丽不像是寻常官人之子。”

“你说的没错,宋肆期他是当朝丞相的外甥,我已经想好了,如果他强行逼迫我嫁给他,那我就从问逢塔上跳下去,”宁惊温再次无精打采地单手托着下巴,“我只想嫁给一个正直善良,品性温和的翩翩公子,即使还没来得及互相喜欢,但可以试着慢慢来嘛,如果实在爱不上对方那就和离,反正我长得挺漂亮的吧,应该也不怕找不到下一个。”

梁河洲听到她如此漫不经心的语气,不禁蹙起眉头,严肃道:“宁姑娘性命珍贵,何况你还那么年轻,如果真到那一天在下希望你不要轻生,脚下路还很长,一切未定。”

“我知道,可是宋肆期他是个暴力又多情的人,我听说他从小到大害死了好多下人,还有几个他玷污过的女子!何况她们也不是什么青楼女子,那些都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她们又有什么错,也不过是想讨个说法,却沦落到被折磨到生不如死的下场,家里人得知去报官也没用,上门找宋肆期,然后也……”

“今日他还想,其实我真的很害怕,我虽然带了自制的毒药,可是他怎么可能会吃我给的东西,这显得我很反常,有古怪。总之嫁给他我还不如死去。”

宁惊温说完忍不住哭了起来,她不在意地拿着袖子擦眼泪,哽咽道:“我阿娘说了只要我能在和他定亲前找到个看对眼的人许了,她帮我和阿爹说了,阿爹也并未反对,不料我一直没有找到一个愿意娶我的,我要求又高……而且他们都也会有自己的顾虑。”

得知宋肆期是这样的混蛋,梁河洲沉默了,他一直专心学习,两耳不闻窗外事不知宋肆期是何人他做了什么残忍的坏事。原来那日她说要嫁与他,是想拯救自己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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