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玻璃窗,望不尽的孤独--题记 已而夕阳在山,漫天的红霞凭借它的穿透力从黑色帘幕缝隙里挤进这小小的房间。吴白蜷缩在轮椅里通过这微弱的光平静的看着眼前落地镜里的自己,一股无力感再次像血管一样从他的身体里蔓延,像他腐烂残缺的腿一样无法摆脱。 他曾经也是一个阳光活泼的少年,肤色白皙,鼻梁挺拔,1/8的意大利血统使他天然有着一头浅棕色的头发,当时才17岁的吴白身高已经达到185,在学校里也是一众女生口中的校园男神。不过由于一次见义勇为的壮举,他永远失去了他的右腿,却在卡车轮下生生救下了一名6岁的女童。少年总归是无法接受自己残废的事实,清醒过后无数次产生轻生的念头,不过都没有成功。他的样子让他的父母既心疼又愧疚,所幸为了儿子高昂的假肢费用选择出国打工,把徐乾留给奶奶照顾。而今,镜子里的少年已经21岁了,这四年的磨折让他更加瘦弱,肤色也因为长久不见阳光而显得越发苍白,父母四年未归,只是源源不断的把挣到的钱寄回来,奶奶从不舍得多花,每每摸着那成堆的钱自顾自的念叨。家里的窗帘是成年遮着的,奶奶从不敢多说什么,那厚重的黑色窗帘遮住的不只有阳光,还有窗外少年学生们的笑颜,吴白觉得那比阳光更扎眼。 他以前是顶爱打游戏的,现在貌似更加爱了,他将自己全部的怨气发泄在游戏里
往常面对奶奶少言寡语不苟言笑的他在游戏里找到了另一个自己
当他的后羿获得国服第一那天,MR俱乐部的人也受到了不小的震撼
队里成员77在V23大赛后就因为伤病退役,替补成员还都是孩子,不能拿到大赛上历练,队长徐乾同经理飞哥看了三天比赛,终于挑出一个国服第一后羿
吴白接到飞哥电话那天,奶奶正在他的耳边念叨某些交20返500的诈骗活动,四年几乎没怎么下过楼的吴白极为讽刺的一笑道:“相信我,你们不会要一个残疾队员的”而后怒气冲冲的挂断电话面向奶奶:“您能不能像我一样拒绝诈骗?”奶奶看着孙子瘦削而严肃的脸打了一个激灵。电话对面,飞哥和徐乾同样愣在了原地,国服第一后羿居然是个残疾吗?
第二章
俱乐部里,徐乾向辅助艾情说了电话内容,艾情显然不太相信:“千千,也许人家把你俩当成诈骗的,反过来在逗你嘛。”徐乾觉得这也不无可能,不论如何,这个国服第一是眼下匹配队伍应付大赛的最好人选,他决定亲自走一趟
“叮咚”吴白狠狠吓了一跳,四年来还是第一次有人敲响家里的门铃,奶奶从不会忘记带钥匙,所以他犹犹豫豫的挪动轮椅将门打开一条缝隙,入眼便是徐乾那一头浅灰色头发,脖子上套了个耳机,身形目测有180,友好的笑着,看见他的轮椅,徐乾明显愣了一下,又看着他不太友好的眼神以及苍白过头的脸着急忙慌的解释来由,吴白依然冷着脸,讥讽地说:“我知道你,不过我想我那天说的很清楚,你们不会想要一个残疾当队友的。”徐乾瞳孔地震,死死把住门板:“朋友,你考虑一下,我们绝对不会因为你的身体原因对你产生歧视,既然你关注过我们应该也知道我们现在急需你这样的下路队员,年薪待遇方面有要求你都可以提,把爱好变成职业是酷的一件事啊,我留下电话,考虑好就给我们打电话好吗?”
“砰”吴白重重的关上门,他害怕再晚一点自己真的会忍不住,看着徐乾留下的电话号码,他随手扔进垃圾桶,在原地停了许久又弯腰捡起来揣进怀里。
傍晚,奶奶急冲冲的回来,进屋翻箱倒柜找到吴白爸妈寄的钱就又要走出去,吴白推动轮椅挡在门边:“去哪儿?”奶奶极兴奋的大喊:“乖孙快让开,奶奶拿这钱去给你翻倍”吴白很头疼:“我说了那都是诈骗手段,如果钱没了,你养老怎么办?”“哎呀不会的,他们说了会翻倍,100变成1000,只要给他底金,只要有了这个钱,你爸妈也就不用在外面累死累活了,你就能买得起假肢了呀!”吴白不知道应该怎样跟这固执的人讲道理,只是沉默的堵住门,奶奶心急如焚,所幸坐地哭了起来:“我养你这么些年,心疼你还来不及,我盼着你早日站起来,多好的事,你还不让我去。”
吴白闭了闭眼:“我何尝不知道你是为了我,不过不用了,我能想到办法自己赚钱。”奶奶急了:“你连家门都不愿意出,身体虚成这样,上哪儿挣钱去?”吴白抢了话头大吼:“我说了我有办法。”
深夜,奶奶躲回房间睡觉,吴白依然坐在落地镜前,昏黄的壁灯闪烁着镜子里另一个吴白,他很喜欢坐在这,因为镜子里的倒影告诫他时刻清醒。他触摸着那张纸,就像在拷问内心真实的想法,终于,他决定去打电话。
彼时的MR俱乐部,徐乾垂头丧气的跟队友说吴白未必会同意,他自从听到吴白说自己是残疾的话后就反应过来这个可怜的孩子心思细腻而敏感。队里的打野神经大条,完全不能理解那种想法:“不过只是断了一条腿,怎么就担心人家歧视?”上单猴子一巴掌拍在他脑门:“别乱说,什么叫只是断了一条腿,你断一条腿试试,哪怕未来安了假肢,他走路都只能微跛,人群里不乏有人会不管不顾撕开他的伤疤嘲笑他的人,加上他自己不能打球,不能正常走路带来的心理落差,自卑是很正常的好嘛。”
飞哥这时火急火燎的冲进来:“乖乖,吴白他同意了!”全员愣了一下,徐乾释然的冲艾情笑了,“不过,他要先预支一年的薪水。”飞哥犹犹豫豫的说。“怎么样也要先签合同再给薪水吧?”教练杉泽看飞哥。“当然,不过也不必太担忧,他只是为了在比赛前先安一个假肢,不想让大家过度评价他的身体状况而已吧。”徐乾立马解围道。飞哥点头,“哎,你们都听着,包括咱们替补席那帮孩子,不论他是怎么伤的,既然签约了咱们俱乐部,那就都是咱们队员,都得把他当自己人,别上赶着戳人家伤口,你们嘲笑人家痛处没准你打游戏的技术还不如人家呢。”打野平安马上举手“保证完成任务!”
在奶奶的陪伴下,吴白正式签约MR俱乐部,拿到80万年薪,奶奶推着吴白走出大厦,她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昨天还萎靡不振足不出户的残疾孙子今天居然就能赚钱了?她把担忧写在脸上,忐忑的问吴白:“孙子,这钱靠谱吗?”吴白抬手挡着刺眼的阳光:“这是年薪,未来我要靠自己赚的,总也比拿100换1000的诈骗活动来的真实。”奶奶又陪吴白到医院换假肢,等候过程中,她偷偷到一边给儿子打电话:“小白出息了,自己能赚钱了,你们啥时候回来吧?”吴白虽然显得毫不在意,但速度暗戳戳的竖耳倾听,电话那头的答复他没听到,只感觉到奶奶失望的挂了电话。
医生给吴白配好了假肢,用的是最好的款,他苦了四年,不想在让自己受苦。当冰冷的器械与吴白多年没有知觉的右腿接触时,吴白感觉到一股透心的冰凉,医生尝试搀扶他站起来,他浑身抖成了筛糠,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医生问他:“不适应?”他摇摇头,豆大的珍珠仍然接受地心引力控制,“只是太开心又太伤心了。”他这么回道。
奶奶回神看他,眼睛也湿润了,抬手摸他发黄的头发,一遍遍强调:“可怜孩子了!”吴白让奶奶把轮椅折叠带走,他用手依靠着奶奶,将一半的力量放在脚下,一步一步往出迈。奶奶抽噎的声音忍不住了,她就这样一路哭着,陪着孙子往家走,这是她四年来,日日夜夜梦见的场景啊。
把孙子扶回家,老太太就喜气洋洋的准备做饭,吴白拉住奶奶郑重其事的说:“奶,那80万做假肢花了七万,再加上他们的三万放在一起存起来,你不用再去看那些翻倍活动了,守着这些好好过日子,过两日我进俱乐部集训就没什么机会回家了,您照顾好自己。”奶奶摸着孙子苍白的脸:“我知道,我知道,我一定好好活着等你爸妈回来,把你交到他们手里才好放心。”
吴白眼眶动了动,踉跄着回了房间。老太太拿手搓着围裙,想到刚才那个电话不由叹了口气。她的儿子儿媳当年明明说国外挣钱更多,这四年也没拿回来什么钱,居然还不肯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