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泽雅人

东京大学经济学部一年级的课堂上，有两个男生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朝比奈凛，黑发，五官精致，气质清冷，总是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专注听课，笔记工整。他话不多，但每次被教授提问时，回答总是简洁准确，展现出超越年龄的沉稳和智慧。

半泽雅人，同样出色的外貌，但气质截然不同——他总是带着温和的微笑，眼睛习惯性地微眯，看起来亲和力十足。他坐在凛的旁边，听课看似随意，但成绩同样优异。

更重要的是，这两个人总是形影不离。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去图书馆，甚至有人看到他们从同一间宿舍出来。

“那两个人是谁啊？好帅！”

“经济学部一年级的朝比奈和半泽，听说高中就是同学。”

“他们关系好好啊，总是一起行动。”

“而且成绩都超好，第一次期中考试都是年级前十。”

很快，“经济学部的双星”这个称号就在新生中传开了。女生们私下讨论，男生们羡慕或嫉妒，教授们则欣赏他们的认真和才华。

大学的小组作业是社交的重要场合。凛和雅人自然被分到了不同的小组——教授大概是为了“资源平均分配”。

凛所在的小组有三个女生和一个男生。第一次小组会议时，女生们显然很兴奋。

“朝比奈同学，很高兴和你一组！”一个叫佐藤的女生热情地说，“听说你高中时是学生会会长？”

“...嗯。”凛简短回应。

“好厉害！那这次作业就拜托你领导了！”

“大家一起努力。”凛说，打开笔记本，“我们先分配一下任务。”

凛的领导风格很直接——分析任务，分配工作，设定截止日期。他没有多余的社交辞令，但逻辑清晰，考虑周到，很快就赢得了组员的信任。

会议结束后，佐藤鼓起勇气问：“朝比奈同学，等会有空吗？我们组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加深了解？”

“抱歉，我约了人。”凛收拾东西，“下次吧。”

“约了...半泽同学吗？”

“嗯。”

看着凛离开的背影，佐藤叹了口气：“果然啊...”

另一个女生凑过来：“果然什么？”

“你没发现吗？朝比奈同学每次下课都立刻去找半泽同学，他们连午餐都一起吃。”

“但他们都是男生啊...”

“所以才更...”佐藤没说完，但眼神意味深长。

另一边，雅人所在的小组也有类似的情况。两个女生明显对他有好感，会议中不断找机会和他说话。

“半泽同学，这个部分我不太懂，能教教我吗？”

“当然可以。”雅人微笑，耐心解释。

“半泽同学好温柔啊...有女朋友吗？”

“现在没有。”雅人回答，看了一眼手机——凛发来消息说会议结束了。

“那...”

“抱歉，我朋友在等我了。”雅人站起身，“剩下的部分我们邮件沟通吧。”

中午的食堂总是人满为患。凛和雅人找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面对面坐下。

“小组作业怎么样？”雅人问。

“还行。”凛说，“你的呢？”

“有几个女生比较热情。”雅人笑了笑，“不过我说我有约了。”

“...什么约？”

“和你吃饭的约啊。”

凛低头吃饭，耳尖微红。这个反应让雅人心情很好。

这时，一个女生端着餐盘走过来，红着脸问：“请问这里有人吗？”

凛看向雅人，雅人微笑回答：“抱歉，这里有人了。”

“哦...好的。”女生失望地离开了。

等女生走远，凛说：“其实可以让她坐的，桌子够大。”

“但我不想被打扰。”雅人理所当然地说，“我们的午餐时间，为什么要让给陌生人？”

“...随你。”

这就是他们的日常。总有人试图靠近，但两人之间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墙，将其他人挡在外面。

大学里，联谊是常见的社交活动。经济学部的男生们很快就收到了各种联谊邀请，凛和雅人自然是重点邀请对象。

“朝比奈，半泽，周末法学部的女生组织联谊，去吗？”同班的山田问。

“不去。”凛立刻拒绝。

“为什么？听说有很多美女哦！”

“没兴趣。”

山田转向雅人：“半泽你呢？朝比奈不去，你可以去吧？”

雅人笑眯眯地说：“我也不去。”

“为什么？你们两个都不去，我们班的颜值担当就少了啊！”

“因为...”雅人看向凛，“我们要一起学习。”

这个理由显然不能让人信服，但山田也不好再说什么。

类似的邀请每周都有，两人总是以各种理由拒绝。渐渐地，同学们也看出了端倪。

“那两个人，是不是...”

“有可能，他们总是形影不离。”

“而且拒绝了所有联谊邀请。”

“听说他们住同一间宿舍，还睡一张床！”

“真的假的？！”

“我朋友的朋友说的，应该可靠。”

流言开始悄悄传播。但当事人似乎并不在意。

图书馆是凛和雅人最常去的地方。他们通常坐在靠里的位置，安静地学习。

这天，一个文学部的女生鼓起勇气走到凛身边。

“请问...是朝比奈同学吗？”

凛抬起头：“是。”

“那个...我是文学部一年级的铃木。”女生脸红红的，“我在经济学概论的课上看到过你，有些问题不太懂，能请教一下吗？”

凛看了一眼旁边的雅人。雅人正低头看书，但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什么问题？”凛问。

“就是...供需曲线这里...”女生拿出课本。

凛耐心地解释，语气平静专业。女生听得很认真，但眼神时不时飘向凛的脸。

解释完后，女生说：“谢谢！朝比奈同学好厉害...那个，能加个LINE吗？以后有问题可以问你吗？”

“有问题可以在课上问教授。”凛说，“或者问你的组员。”

“啊...也是。”女生有些失望，“那...不打扰了。”

女生离开后，雅人轻笑出声。

“笑什么？”凛问。

“没什么。”雅人说，“只是觉得，你还是老样子。”

“什么样子？”

“对别人的好感迟钝到可怕的样子。”

凛皱眉：“我哪里迟钝了？”

“那个女生明显不只是想问你问题。”

“...我知道。”

“你知道？”雅人挑眉。

“嗯。”凛点头，“但我没兴趣。”

这个回答让雅人很满意。他合上书，站起身：“走吧，去吃饭。”

“嗯。”

真正让情况变得有趣的，是上杉涉的出现。

作为法学部的明星学长，上杉涉在东大也很受欢迎。但他似乎对别人的好感不感兴趣，反而经常出现在经济学部的教学楼附近。

“朝比奈。”一次下课，上杉在教室门口叫住了凛。

“上杉学长。”

“正好路过，一起吃饭？”上杉微笑，“有些关于研究会的事想跟你说。”

凛看向雅人。雅人走过来，很自然地站在凛身边。

“上杉学长好巧。”雅人笑着说，“我们正准备去吃饭。”

“那就一起吧？”上杉提议，“我请客。”

“好啊。”雅人答应得很爽快，“那就麻烦学长了。”

三人一起去了学校附近的餐厅。席间，上杉主要在和凛说话，介绍研究会的详情，推荐相关书籍。雅人安静地听着，偶尔插话。

“凛如果能加入这个研究会，对以后的发展很有帮助。”上杉说。

“我会考虑的。”凛回答。

“需要推荐信的话，可以找我。”

“谢谢学长。”

雅人突然说：“凛，你的汤要凉了。”

“...哦。”凛低头喝汤。

上杉看着这一幕，眼神深了深。

饭后，上杉说：“朝比奈，能单独说几句话吗？”

凛看向雅人。雅人点头：“我去外面等你。”

等雅人离开，上杉说：“你和半泽...关系还是这么好。”

“嗯。”

“大学和高中不一样了。”上杉轻声说，“会有更多选择，更多可能。你不用...局限在过去的关系里。”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凛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谢谢学长关心。但我和雅人的关系，不是局限。”

“是吗。”上杉微笑，“那就好。我只是希望你能看到更多可能性。”

“我看到了。”凛说，“但我选择现在这样。”

这个回答很坚定。上杉点点头：“我明白了。不过，研究会的事是真的，如果你有兴趣，随时联系我。”

“好的，谢谢学长。”

走出餐厅，雅人正在门口等。看到凛出来，他问：“聊完了？”

“嗯。”

“他说了什么？”

“...研究会的事。”

“只是研究会？”

凛看向雅人：“你想问什么？”

雅人笑了：“没什么。走吧，回宿舍。”

那晚回到宿舍，雅人罕见地有些沉默。他坐在床上看书，但很久没翻页。

“雅人。”凛洗完澡出来，“你今天怎么了？”

“没什么。”雅人说，“只是觉得，上大学后，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比如？”

“比如，会有更多人注意到你，喜欢你。”雅人放下书，“比如，上杉学长还在等你。”

凛擦头发的手顿了顿：“我没有在等他。”

“我知道。”雅人说，“但他在等你。”

“...那又怎样？”

雅人站起身，走到凛面前。两人距离很近，凛能闻到雅人身上沐浴露的香气。

“凛，”雅人轻声说，“你会不会有一天觉得，和我在一起...耽误了你？”

“耽误什么？”

“耽误你认识新的人，体验新的事，开始新的...关系。”

这个问题让凛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看着雅人，看着那双总是眯着但此刻异常认真的眼睛。

“你觉得我在勉强自己？”凛问。

“我不知道。”雅人诚实地说，“我只知道，从小到大，你的世界里好像只有我。但现在不同了，你有更多选择。”

“所以呢？”

“所以...”雅人伸手，轻轻碰了碰凛的脸，“我希望你是真的选择我，而不是因为没有别的选择。”

这个触碰很轻，但让凛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他抓住雅人的手，不让它离开。

“雅人，”凛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是‘唯一的选择’。你是...‘主动的选择’。”

“什么意思？”

“意思是，”凛深吸一口气，“即使有再多选择，我也会选你。不是因为习惯，不是因为方便，而是因为...我想要。”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雅人看着凛，看着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的光芒，看着那张总是抿着的嘴唇微微张开。

然后，他笑了。不是平时的微笑，而是一个真正开心的、毫无保留的笑容。

“那就好。”雅人说，手指轻轻擦过凛的唇角，“记住你说的话。”

那晚，他们像往常一样睡在同一张床上。但这一次，雅人主动将凛搂进怀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次。

“雅人...”凛的声音闷在雅人胸口。

“嗯？”

“...这样睡不会热吗？”

“会啊。”雅人承认，“但我想抱着你。”

“...哦。”

凛没有推开。相反，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更舒服地靠在雅人怀里。

窗外，东京的夜景璀璨如星。宿舍里，两个年轻的心跳渐渐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