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在一次枭谷排球部OB(老队员)聚会上泄露的。
那是春高结束后的第一个周末,已经毕业的队员们约在东京一家常去的居酒屋聚会。木兔光太郎从大阪特意赶回来,一进门就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木兔!哦哦哦!好久不见!”木叶秋纪第一个扑上去。
“木兔前辈!听说你在黑狼队打得超好!”尾长涉眼睛发亮。
赤苇京治推了推眼镜,平静地打招呼:“木兔学长,好久不见。”
大家围着木兔问东问西,问他职业队的生活,问他最近的比赛,问他有没有遇到厉害的对手。
木兔兴奋地回答着每一个问题,眼睛亮得像是要把居酒屋的灯泡都比下去。
直到白福雪绘问了一句:
“木兔,你在黑狼队还适应吗?教练组对你怎么样?”
木兔的表情瞬间变了。
不是那种“职业队好辛苦”的苦闷,也不是“队友很厉害”的兴奋,而是……一种混合着得意、害羞和炫耀的复杂表情。
“超——级好!”木兔大声说,脸有点红,“尤其是绘梨教练……啊不是,猫又领队,对我特别照顾!”
这个口误太明显了。
居酒屋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木兔。
赤苇京治的眼镜片闪过一道光。
木叶秋纪的嘴巴张成了O型。
猿杙大和手里的啤酒差点洒了。
白福雪绘和雀田涉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
“木兔,”赤苇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刚才说……绘梨教练?”
木兔的脸一下子红透了:“啊、那个……就是……猫又领队现在在黑狼队当教练兼领队,你们知道吧?”
“我们知道。”木叶秋纪凑近,眯起眼睛,“但你刚才叫她‘绘梨教练’?而且脸为什么这么红?”
“我、我哪有脸红!”木兔试图辩解,但脸上的红色更深了。
雀田涉笑眯眯地说:“木兔前辈,你从高中开始就对猫又老师特别关注呢。每次被骂都特别开心,我们还以为你是M。”
“我才不是M!”木兔抗议,“我只是……只是觉得绘梨教练骂人很有道理!”
“又来了。”白福雪绘叹了口气,“木兔,你老实交代,你和猫又老师……现在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像一颗炸弹,在居酒屋里炸开了。
所有人都盯着木兔,眼神里充满了八卦的光芒。
木兔在众人的注视下,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像是放弃挣扎一样,小声说:
“……在交往。”
“什么——?!”除了赤苇,所有人都惊叫起来。
“真的假的?!”
“什么时候的事?!”
“你们在一起了?!”
“师生恋啊这是!”
木兔被问得头晕眼花,只能一个劲地点头。
赤苇京治喝了口茶,平静地说:“我早就猜到了。”
“诶?!赤苇你早就知道了?!”木叶秋纪转头看他。
“高中毕业那晚,木兔学长去找教练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赤苇推了推眼镜,“后来教练去了黑狼队,木兔学长每次提起教练时的表情……太明显了。”
“什么表情?”猿杙大和好奇地问。
“就是现在这种表情。”赤苇指了指木兔,“脸红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大型犬等着主人夸奖。”
“我才不像狗!”木兔抗议,但抗议无效。
居酒屋里的气氛瞬间变成了对木兔的“审讯大会”。
“等等,我想起来了!”木叶秋纪一拍桌子,“高三那年的学园祭,木兔不是一直追着猫又老师叫‘绘梨酱’吗?当时我们还觉得他胆子真大。”
“对对对!”猿杙大和点头,“而且猫又老师居然没打死他,只是让他加练。现在想想,这根本就是纵容啊!”
尾长涉小声说:“我记得有一次训练,木兔前辈扣球失误,猫又老师骂他‘手腕软得像面条’,结果木兔前辈不但没消沉,反而特别兴奋地说‘绘梨教练骂我了!我要加练!’。当时我们还以为他疯了。”
“不是以为,他就是疯了。”赤苇平静地补充。
木兔的脸越来越红:“那、那是尊重!是对教练的尊重!”
“尊重到想和教练交往?”白福雪绘挑眉。
“那、那是后来的事!”木兔辩解,“而且我们现在是平等的!绘梨教练说,在黑狼队我们只是教练和队员,私下才是……才是……”
“才是什么?”雀田涉笑眯眯地问。
木兔的声音小得像蚊子:“……交往关系。”
“哦——”众人齐声起哄。
赤苇放下茶杯,看着木兔:“所以,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
这个问题让木兔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赤、赤苇!你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赤苇的语气依旧平静,“毕竟木兔学长在这方面……似乎不太擅长。”
“谁说的!我很擅长!”木兔挺起胸膛,“我和绘梨教练已经……已经……”
“已经什么?”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木兔的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憋了半天才说:
“……牵手了。”
居酒屋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牵手?!就这?!”
“木兔你行不行啊!都交往几个月了才牵手?!”
“我以为至少接吻了呢!”
木兔被笑得无地自容,只能抱着头:“笑什么笑!牵手也很不容易的好吗!绘梨教练的手很小,很软,但是有点凉,所以我要帮她暖手……”
“停停停!我们不想听细节!”木叶秋纪捂住耳朵。
但木兔已经进入了“炫耀模式”,根本停不下来:
“而且绘梨教练虽然嘴上说麻烦,但其实没有推开我。上周我们去散步的时候,我还搂了她的肩……”
“哦——”众人再次起哄。
赤苇推了推眼镜:“木兔学长,你确定教练是‘没有推开’,而不是‘懒得理你’吗?”
木兔的表情僵住了:“……赤苇,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赤苇说,“以我对教练的了解,她如果不想让你碰,你早就被过肩摔了。所以她现在大概是……默认了你的得寸进尺。”
“什么叫得寸进尺!”木兔抗议,“我那是体贴!”
“是是是,体贴。”白福雪绘忍着笑,“所以木兔,猫又老师对你的‘体贴’有什么反应?”
木兔想了想,表情变得有点苦恼:
“绘梨教练总是那种……无奈的表情。就是眉头微皱,嘴角往下撇,眼睛半眯着看着我的那种表情。但她的手没有抽开,所以我觉得……她其实不讨厌。”
“那不就是纵容嘛。”雀田涉总结道,“猫又老师对你太温柔了,木兔前辈。”
“真的吗?绘梨教练对我很温柔?”木兔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所有人齐齐点头。
赤苇补充:“比起高中时动不动就让你加练一百组,现在确实温柔多了。”
“哦哦哦!原来如此!”木兔恍然大悟,“所以绘梨教练其实很喜欢我!”
“……你的重点是不是错了?”木叶秋纪扶额。
绘梨教练的视角——
同一时间,大阪。
猫又绘梨正在和几个教练同行吃饭,忽然打了个喷嚏。
“感冒了?”旁边的同事关心地问。
“没有。”绘梨揉了揉鼻子,“可能是有人在说我坏话。”
她大概能猜到是谁——肯定是东京那群麻烦的小鬼。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木兔发来的信息:
“绘梨教练!大家知道我们在一起了!他们都为我高兴!哦哦哦!”
后面还附了一张居酒屋的合影,照片里木兔被众人围着,脸很红但笑得很开心。
绘梨看着那张照片,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
然后回复:
“少喝点酒。明天还要训练。”
“是!”
放下手机,绘梨继续吃饭,但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消失。
同事注意到她的表情,好奇地问:“猫又桑,最近心情很好啊?谈恋爱了?”
绘梨挑眉:“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刚才笑了。”同事说,“而且是很温柔的笑,不是平时那种嘲讽的笑。”
绘梨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头:“……算是吧。”
“哇!真的假的!”同事们立刻兴奋起来,“对方是谁?也是排球界的吗?”
绘梨想了想,最终说:“是我以前的队员。”
“诶——?师生恋?好浪漫!”
“不浪漫。”绘梨淡淡地说,“很麻烦。”
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一丝不耐烦,反而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
是的,很麻烦。
木兔那个笨蛋,总是得寸进尺。
从牵手,到搂肩,到现在动不动就想抱她。
每次她瞪他,他就脸红,但手就是不松开。
像个大型犬,明明知道自己做错了,但还是用那种亮晶晶的眼神看着你,让你不忍心真的骂他。
绘梨有时候会想,自己是不是太纵容他了。
但每次看到他因为牵到手而开心一整天的样子,她又觉得……算了,随他吧。
反正,也不讨厌。
第二次聚会:当事人到场——
一个月后,木兔软磨硬泡,终于说服绘梨参加了一次枭谷OB聚会。
当绘梨走进居酒屋包厢时,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绘、绘梨教练!”所有人都立正站好,像回到了高中时代。
绘梨扫了他们一眼,平静地说:“坐下吧。现在不是在学校,不用这么紧张。”
话虽如此,但大家还是有点拘谨——毕竟这是他们曾经的教练,现在又是木兔的女朋友。
双重身份,双重压力。
木兔倒是完全没感觉,他兴奋地把绘梨拉到身边坐下:“绘梨教练,坐这里!”
绘梨坐下后,木兔很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
这个动作被所有人看在眼里。
赤苇推了推眼镜。
木叶秋纪捂住嘴,怕自己笑出声。
猿杙大和用力掐自己的大腿。
绘梨挑眉看向木兔:“松手。”
“不要。”木兔理直气壮,“手冷。”
现在是夏天,居酒屋冷气开得很足,但绝对没到“手冷”的程度。
绘梨看着他那张“我就是要牵手”的脸,最终叹了口气,随他去了。
这个反应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冷酷无情的猫又教练吗?
那个会因为队员训练不认真而骂人半小时的魔鬼监督?
现在居然……纵容木兔牵手?
“那个……教练,”白福雪绘小心翼翼地问,“您和木兔……真的在一起了?”
绘梨点头:“嗯。”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所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雀田涉好奇地问。
绘梨想了想:“他去黑狼队之后。”
“为什么?!”木叶秋纪脱口而出,“教练您不是一直说木兔很麻烦吗?”
“是很麻烦。”绘梨瞥了木兔一眼,“但麻烦久了,就习惯了。”
这个回答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后,赤苇第一个笑了出来:“不愧是教练。”
木兔则是一脸受伤:“绘梨教练,我只是‘习惯了’吗?”
“不然呢?”绘梨挑眉,“你以为是什么?”
“我以为……以为绘梨教练也喜欢我……”木兔的声音越来越小。
绘梨看着他委屈的样子,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
“……不喜欢的话,就不会和你在一起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木兔听到了。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脸上的委屈瞬间变成了灿烂的笑容:
“我就知道!绘梨教练最喜欢我了!”
“少得意。”绘梨别过脸,但耳根有点红。
这个细节被所有人捕捉到了。
居酒屋里的气氛终于放松下来,大家开始像以前一样说笑。
但话题总是会拐到木兔和绘梨身上。
“教练,木兔有没有给您添麻烦?”赤苇问。
“每天都有。”绘梨平静地说,“昨天训练时和宫侑吵架,差点打起来。”
“诶——!那是因为宫侑那家伙说我的扣球不如圣臣!”木兔抗议。
“事实上,你昨天的扣球成功率确实比佐久早低三个百分点。”绘梨拿出手机,调出数据。
木兔立刻蔫了:“……我会努力的。”
看着他们自然的互动,所有人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虽然还是很震惊,但……好像也挺配的。
一个热烈得像太阳,一个冷静得像月亮。
一个横冲直撞,一个沉稳内敛。
互补得刚刚好。
聚会结束时,木兔送绘梨回去。
两人走在夜晚的街道上,木兔又很自然地牵起了绘梨的手。
这次绘梨没有让他松手,只是说:“你今天话太多了。”
“因为我开心嘛!”木兔笑着说,“大家都为我们高兴!”
“他们是看热闹。”
“那我也开心!”木兔停下脚步,看着绘梨,很认真地说,“绘梨教练,能和你在一起,是我最开心的事。”
绘梨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
“……我也是。”
虽然声音很小,但木兔听到了。
他的脸上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灿烂笑容,然后,他鼓起勇气,轻轻抱住了绘梨。
绘梨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推开。
“木兔,这是在大街上。”
“没关系,没人看见。”木兔把脸埋在绘梨的颈窝,“绘梨教练,我好喜欢你。”
绘梨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嗯。知道了。”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永远不会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