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动漫同人  角名伦太郎  双男主CP     

木兔光太郎

综漫:笨蛋也要谈恋爱

夜深了。

枭谷学园附近的独栋住宅里一片寂静,只有老旧空调外机规律的嗡鸣,和偶尔远处传来的、模糊的汽车驶过声。

月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冷白的、窄窄的光带。

猫又绘梨蜷缩在床铺中央,被子裹得很紧,眉头却蹙着,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酒精带来的短暂麻痹早已褪去,留下的是更深的疲惫和不受控制的潜意识翻涌。

梦,开始了。

不是那种逻辑清晰的叙事,而是一段段破碎的、跳跃的、带着陈旧胶片质感和失焦光晕的画面。

十六岁的夏天,体育馆里蒸腾的热气和橡胶地板被晒出的气味。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训练服,马尾辫因为一次次跳跃而松散,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灿烂到几乎有些傻气的笑容,眼睛里盛满了阳光和对下一个球的绝对专注。

那是“白铃兰”时期的猫又绘梨,球场上灵动狡黠、传球如手术刀般精准的二传手,场下……是努力扮演着“开朗活泼后辈”的、笨拙的少女。

镜头一转,是那个沉默高大的身影,今泉星野。

他总是站在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扣球时眼神锐利如鹰隠,落地后却习惯性地、第一时间将目光投向她的方向,仿佛在确认什么。

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滴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他不爱说话,回答教练提问也常常只是点头或简短的“是”、“明白”。

但当她提出一个天马行空的战术设想时,他会沉默地思考很久,然后在训练中用实际行动去尝试、去配合,哪怕失败,也从不抱怨。

梦里,成年的、眼神倦怠的绘梨,像个冷漠的幽灵,飘浮在这些场景上空,冷冷地注视着下方那个笑容明亮、努力燃烧着自己的少女。

她看到少女在训练结束后,偷偷把运动饮料放在累得靠在墙边闭目养神的今泉星野手边,然后像受惊的小鹿一样飞快跑开,耳朵尖通红。

她看到全国大赛决赛前夜,少女紧张得睡不着,在空旷的走廊里遇到同样出来透气的今泉星野。两人没说话,只是并肩站了一会儿,看着窗外的月亮。

少女偷偷侧头看他沉静的侧脸,心跳如鼓。

而那时的绘梨(幽灵状态)只是面无表情地想:看什么看,他脑子里大概在复盘扣球线路。

她看到胜利后的狂喜,彩带纷飞中,少女激动地跳起来,想和身边的搭档击掌。

今泉星野愣了一下,然后抬起手,掌心相触的瞬间,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手指,随即又稳稳地握住。

少女的脸在漫天飞舞的彩纸屑中红得像晚霞。

幽灵绘梨扯了扯嘴角:不过是汗湿了手滑而已。

然后,画面开始变得灰暗、摇晃。

是大学时期的公寓楼下。

下着淅淅沥沥的雨。

已经是“猫又绘梨”的少女(或许不能再称为少女了)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几十条未回复的信息,从兴奋的分享到焦虑的询问到最后带着哭腔的“你到底怎么了?”。

她一次次抬头望向那扇亮着灯的窗户,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模糊了视线。

最终,她冲了上去,浑身湿透,头发狼狈地贴在脸颊,对着刚开门、头发还在滴水的今泉星野,声音嘶哑地问:“为什么不回信息?”

梦里的今泉星野,和记忆中一模一样。高大的身形几乎堵住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因为被打扰而有一丝被打断思考的不耐。

他看着眼前情绪失控的绘梨,眼神平静得像一口深井,映不出她半点波澜。他说:“不知道回什么,所以就没有回。”

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在陈述“今天天气不好”这样的事实。

幽灵绘梨飘在旁边,看着那个浑身湿透、发抖着、眼里最后一点光都碎掉的自己,心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种钝刀子割肉般的、熟悉的冰冷和……荒谬。

接着,是最不堪回首的那一幕。狭小的房间里,空气凝滞。

已经濒临崩溃的绘梨抓着他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歇斯底里地哭喊,语无伦次,质问、哀求、控诉……所有积压的情绪像火山一样爆发。

而那个男人,那个她曾经以为可以并肩对抗全世界的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她摇晃,最后,甚至平静地闭上了眼睛。

就是那个闭眼的动作。

梦里的幽灵绘梨和当年那个瞬间僵住的绘梨,仿佛重叠了。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歇斯底里的哭喊,尖锐的质问,沸腾的血液,全都冻结在那个闭眼的动作里。

少女绘梨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抓着他手臂的手指一根根松开,颓然垂下。她呆呆地看着他闭目的、毫无波澜的脸,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人。

巨大的羞耻感和冰冷的绝望,如同潮水般灭顶而来。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所有的痛苦、挣扎、渴望,在这个人面前,就像一场与他无关的、吵闹滑稽的默剧。

她的眼泪,她的嘶吼,她的狼狈,都只是令他困扰的噪音。

她再不敢说一句话。怕一开口,全是破碎的哽咽和更彻底的崩塌。

于是,她转身,拉开门,走进了外面依旧淅淅沥沥的雨里。

没有回头。

梦里的幽灵绘梨,冷冷地看着那个踉跄离去的、单薄的背影,又看了看房间里那个重新睁开眼、似乎微微蹙了下眉、却终究没有追出来的高大身影。

喜欢过吗?

梦里,今泉星野拉着(或者说,是那个少女绘梨固执地跟着)那个笑容明亮的、曾经的她,路过了她的整个少女时代。

那些并肩训练的汗水,那些赛场上的默契眼神,那些沉默却可靠的陪伴,那些被她珍藏的、自以为是的“特殊”……

都说回忆会美化过去,自动过滤掉不好的部分。

可猫又绘梨的回忆,或者说她的梦,却像一把生了锈的钝刀,反复刮擦着那些看似温暖的画面,最后只留下底下冰冷的底色——他的沉默,他的回避,他的不解,他最终那个闭眼转身的姿态。

那些她曾经以为的“默契”和“特殊”,如今看来,或许只是他一贯的、对排球的专注使然。

他需要她的传球,需要她在场上调动全局,需要她这个“最佳搭档”来赢得比赛。

仅此而已。

至于球场之外的那个猫又绘梨,她的喜怒哀乐,她的不安和渴望,她的眼泪和嘶吼……他或许从未真正理解,也从未试图去理解。

他给不了她想要的回应,甚至可能觉得那些情绪是多余且麻烦的。

所以,他用沉默应对,用回避拖延,直到她耗尽了所有的热情和勇气,自己选择离开。

模棱两可?或许在他那里,根本没有“模棱两可”。

他的世界清晰而简单:排球,赢。

其他一切,包括她那些复杂汹涌的情感,都不在那个清晰的范畴内,因此无从回应,只能沉默。

幽灵绘梨飘在梦境的尽头,看着那些逐渐褪色、消散的旧日光影。

那个曾经温柔(至少表面如此)热情、在排球场上光芒四射的少女,像一幅被雨水打湿又风干的油画,色彩剥落,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而如今这个抽烟、喝酒、颓废、毒舌、用厌世和冷漠将自己层层包裹起来的猫又绘梨……

或许,这才是剥离了所有伪装和期待后,最真实的她自己。

一个早早学会不再期待温暖、用坚硬外壳保护内里那片荒芜的、麻烦的、但也足够坚韧的成年人。

月光不知何时偏移了位置,那道冷白的光带落在了她的眼皮上。

绘梨猛地惊醒。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喘不过气。喉咙干涩发紧,眼眶却是干的,没有一滴眼泪。

她睁着眼,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熟悉的裂缝,很久很久。

窗外的天色,已经透出了一丝灰白。

又是新的一天。

她慢慢地坐起身,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宿醉和噩梦的双重折磨让她脸色苍白如纸。

那些梦里的画面,那些冰冷的审视和迟来的“清醒”,并没有带来解脱,只留下更深的疲惫和一种空落落的钝痛。

但,也就这样了。

她掀开被子,赤脚下床,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清晨微凉的风灌进来,吹散了房间里沉闷的空气。

远处,城市的轮廓在晨曦中逐渐清晰。平凡而忙碌的一天,即将开始。

她不需要答案了。

今泉星野是否喜欢过她,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那个会因为他沉默而掉泪、会歇斯底里追问一个答案的猫又绘梨,已经留在了那个雨夜,留在了褪色的旧梦里。

生活不会因为一个陈年旧梦而停摆。

她转身,走向浴室。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倦怠、但眼神已经重新变得平静无波的脸。

过去的,就让它彻底过去吧。

哪怕心里那片荒芜之地,永远也开不出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