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三点，金田一拉着松川和矢巾秀走进便利店，想买点饮料和零食去游戏厅。推门时，风铃声清脆响起，柜台后的身影抬起头——

“欢迎光临。”

金田一愣住了。那是四乃森零，穿着便利店的深绿色围裙，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站在收银台后，背挺得很直，脸上是他们熟悉的温和微笑。

“四、四乃森学长？”矢巾秀惊讶地脱口而出。

零也认出了他们，笑容更加真切了些：“下午好，国见的队友们。”

“学长在这里打工？”松川环顾店内，除了他们没有其他客人。

“嗯，周末下午班。”零的声音依然平稳，但金田一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收银台下轻轻按了按腰部——那是个下意识的动作，只在没人注意时才流露出的疲惫。

他们选了饮料和零食，零熟练地扫码、装袋。“一共890日元。”

金田一付款时，看到零的手背有一道新鲜的红痕，像是烫伤。他想问，但零已经微笑着递上找零和小票：“谢谢光临，请慢走。”

走出便利店，三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一直站着。”矢巾秀突然说，“我们进店时他站着，我们买东西时他站着，我们离开时他还在站着。”

松川回头看了一眼，透过玻璃窗，零的身影依然笔直地立在收银台后，等待下一个客人。

“国见说他打很多工，”金田一低声说，“原来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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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及川彻和岩泉一因为班级活动去了市郊的游乐园。活动结束后，及川心血来潮想去坐过山车，岩泉一拗不过他，只好陪着。

排队时，一个巨大的兔子玩偶正在和孩子们互动。玩偶笨拙地跳着舞，做出可爱的动作，引来阵阵笑声。

“那玩偶服看起来好热。”岩泉一说。虽然是秋天，但午后阳光依然强烈。

及川看着玩偶，忽然眯起眼睛：“岩酱，你看那玩偶的手腕。”

岩泉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玩偶服的手腕处，因为动作太大而露出一小截里面的衣服。深蓝色的袖口，上面有一个小小的、青叶城西的校徽刺绣。

“那是...”

兔子玩偶正蹲下来和一个小孩击掌，动作间，头套微微歪斜，露出一瞬间里面人的侧脸——被汗水浸湿的刘海贴在额头上，眼睛因为高温和疲惫而有些失焦，但嘴角依然努力上扬着。

是四乃森零。

及川彻和岩泉一站在原地，看着零在厚重的玩偶服里继续表演。他跳着滑稽的舞蹈，和每一个孩子击掌，摆出各种姿势配合拍照。玩偶服很重，动作幅度受限制，但他依然努力让每一个互动都充满欢乐。

“我们过去。”及川说。

他们等零的互动时间结束，看着他笨拙地走向员工休息区。在入口处，零终于取下了头套——那一瞬间，汗水像雨一样从发梢滴落，他的脸通红，呼吸急促，但依然小心地把头套抱在怀里。

“四乃森学长。”及川出声。

零转过身，看到他们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及川君，岩泉君。好巧。”

“学长在这里打工？”岩泉一递上自己还没开封的矿泉水。

零犹豫了一下，接过去：“谢谢。嗯，周末在游乐园做兼职。”

及川看着他被汗水完全浸湿的头发和衬衫：“玩偶服很辛苦吧？”

“还好，孩子们很开心。”零喝了一口水，声音有些沙哑，“而且时薪比便利店高一些。”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没有任何抱怨。

远处有工作人员喊：“兔子先生，十五分钟后下一场！”

零朝那边点点头，然后对他们说：“抱歉，我得去准备了。”

他重新戴上了那个沉重的头套，再次变成了一只快乐的兔子，走向等待他的孩子们。

及川和岩泉一站在原地，直到零的身影消失在游乐设施后面。

“岩酱，”及川轻声说，“我从来没想过，有人可以在那种状态下还笑得出来。”

岩泉一沉默了很久，才说：“国见说得对，他真的很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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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傍晚，花卷和松川路过一家家庭餐厅。透过玻璃窗，松川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零穿着服务生的制服，正端着沉重的托盘在餐桌间穿梭。

“那是四乃森学长吧？”松川不确定地说。

他们走进餐厅，找了个位置坐下。零很快拿着菜单过来，看到他们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专业笑容：“欢迎光临，这是菜单。”

“学长...”花卷想说什么，但零轻轻摇头。

“两位先看看菜单，我稍后来点单。”他礼貌地说完，又转身去服务其他桌了。

他们观察着零工作。他永远在移动——领位、点单、上菜、收拾桌子、结账。餐厅不大，但零的步数一定很惊人。有次端着热汤时，一个小孩突然从旁边跑过，零急忙躲闪，热汤溅出来烫到了手背。他只是皱了皱眉，对担心的家长微笑说“没关系”，然后继续工作。

“他的手...”松川低声说。

零的手背上，新旧烫伤叠在一起，有些已经愈合，有些还是红色的。

点单时，花卷忍不住问：“学长每天都要工作到这么晚吗？”

零正在记录菜单，笔顿了顿：“平日下午六点到十点，周末是全天。”

“那学习和休息...”

“时间挤一挤总会有的。”零笑了笑，“两位要点饮料吗？”

他们点了餐，零离开后，花卷和松川对视一眼。

“国见说他一天打三份工，”松川说，“我原来还不信。”

“我们现在信了。”花卷看着零在店里忙碌的身影，“而且他做得很好，你看，客人对他都很满意。”

确实，零虽然年轻，但服务周到细致。他会记住客人的小要求（“不要洋葱”、“饮料去冰”），会对老人孩子特别耐心，会在上菜时轻声提醒“盘子很烫请小心”。

“他很专业。”邻桌的中年女性对同伴说，“那个服务生小哥，每次都特别细心。”

零刚好经过，听到了这句话。他微微鞠躬：“谢谢您的夸奖。”

他的脸上依然是那种温和的微笑，仿佛所有的疲惫都藏在无人看见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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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周，国见英难得没有训练，被及川拉着说要“调研”。他们来到商业街一家新开的拉面店。

“听说这家店味道不错...”及川推开门，话音未落就顿住了。

开放式厨房里，一个穿着厨师服、戴着口罩的身影正在忙碌地煮面。虽然只能看到眼睛和额头，但那温和的眉眼和专注的神态，他们太熟悉了。

“四乃森学长？”国见英几乎是脱口而出。

零抬起头，看到他们时眼睛弯了弯——他在口罩下笑了。他朝他们点点头，指了指墙上的菜单，又继续手上的工作。

他们找了个位置坐下。透过玻璃，能清楚地看到厨房里的零。他动作麻利而精准——捞面、加汤、放配菜、淋酱汁，每一个步骤都干净利落。热汤的蒸汽不断升起，熏红了他的脸，汗水从额角滑落，但他没有停下。

“他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及川小声问。

国见英看着零，眼神复杂：“从小。他父母离婚后，他就开始自己做饭了。”

一份拉面出锅时，零的手腕不小心碰到了滚烫的锅边，他猛地缩手，但很快又继续装碗，只是在转身时轻轻甩了甩手。

“又烫到了。”国见英低声说，语气里有一种压抑的心疼。

及川看着他：“你早就知道学长打这么多工？”

“嗯。”国见英盯着厨房里的零，“便利店、游乐园、餐厅、后厨...他说这样学费和生活费就都能自己解决了。”

零端着两碗拉面过来，放在他们面前：“久等了。”

“学长，”及川忍不住问，“你的手...”

零低头看了看手背上的红痕，不在意地摇摇头：“厨房工作难免的。趁热吃吧。”

他转身要走，国见英叫住他：“学长什么时候下班？”

“十点。”零看了看墙上的钟，“还有两个小时。”

那天，国见英和及川在拉面店坐了很久，直到打烊。零换下厨师服走出来时，脸上是明显的疲惫，但看到他们还在等，还是露出了笑容。

“怎么还没走？”

“等学长一起回去。”国见英说。

回程的电车上，零靠着窗户几乎要睡着了。国见英让他靠在自己肩上，零没有拒绝。他的呼吸均匀而轻微，像是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

及川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是独属于四乃森零的生长痛——一种过早成熟必须付出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