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沉压在陆家别墅的雕花穹顶上,二楼书房的暖光透过百叶窗,漏出几缕紧绷的冷意
陆可可哥,你怎么来了?
陆辞安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他径直走到书桌前,将一叠文件狠狠摔在桌面上,纸张碰撞的脆响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是你栽赃聂汐”
陆可可伸手想去拉陆辞安的衣袖,语气里带着被至亲怀疑的受伤与不解:
陆可可我是你妹妹,你怎么怀疑我?
陆辞安避开她,眼神里的冷意更甚:“不是怀疑,是肯定,你觉得没有证据我会来找你?”
陆可可见撒娇没用,眼底的委屈瞬间变成了尖锐的嫉妒与不甘
陆可可哥哥,你到现在还忘不了聂汐吗?她有私生子,你是想替别人养孩子?
陆辞安的眉头狠狠蹙起,提到那个孩子,他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与厌恶
“那个孽种我会处理掉,但这不是你栽赃聂汐的理由”
陆可可聂汐,聂汐,你心里只有她!
陆可可我可是你妹妹
“不要胡闹” 陆辞安厉声打断她,直接戳穿她过往的小动作
“之前联姻为什么失败,以为我不知道?”
陆可可被戳穿心事,脸色一白,随即又扬起下巴
陆可可我是陆家大小姐,我有权选择结婚对象,哥,聂汐之前给我难堪,你还想娶她过门?就算你想要聂家,一棵枯树,让他倒台不是很容易吗?
“什么时候轮到你教我做事?” 陆辞安怒极反笑,周身的气压低到极致
能用联姻解决的事他为什么要损伤自己的利益,况且只有聂书尘在手里,聂汐才会回来,毕竟是亲外公,打断骨头连着筋
陆可可也行,你让聂汐给我公然下跪道歉,这事作罢
陆可可一招以退为进,聂汐做的事足以被舆论压倒,一个千金小姐当着媒体面前下跪于她而言是件美事
“可以”
陆辞安想都不想就答应
陆可可这招百试不爽,她跟聂汐发生矛盾,永远都是聂汐道歉,反正陆辞安也默许
两人的对话很快一字不漏传到陆幸风耳朵里
陆幸风:“一个蠢,一个自大,也太没挑战性了”
阿德微微垂着头,语气恭敬地试探:“爷,咱们要不要把聂汐……”
陆幸风缓缓抬眼,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温度
“急什么?我倒是很想看看聂家大小姐啊不,是一个被扫地出门、声名狼藉的女人被侮辱后是怎样的死法”
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掌控一切的阴鸷:“J那边多帮我盯着,他还要靠我们研制的药维持人形”
阿德:“是”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秦安端着一套白瓷茶具,缓步走出来
阿德见到她,微微颔首示意就退下了
陆幸风的目光落在秦安身上,眼神微挑,带着几分探究:“怎么有功夫泡茶了?”
秦安走到茶几前,轻轻放下茶具
秦安看你晚上总熬夜,给你泡壶安神茶
陆幸风的视线落在那杯冒着淡淡热气的茶上,狭长的眼眸微眯
“这茶,下药了吧?”
秦安的心猛地一沉,握着茶壶的手瞬间一紧,强装镇定地抬起头,迎上他审视的目光
秦安你属狗的?有没有毒自己不会辨别,再说我有必要为了得罪你把我父母置于危险之中?
陆幸风:“聪明”
秦安心里明白,就算沈家救过陆幸风,但他不会因为别人救他就感恩戴德
他能把贩毒的规模扩展这么大,足以说明他是一个冷血动物,上一秒跟你谈笑风生,下一秒就会把不知名药剂注入你体内,把不雅视频发给那些有特殊癖好的人,将一个人的价值全部榨干
秦安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惊涛骇浪,伸手拿起茶杯,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我很可怕?”
陆幸风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秦安敏锐地察觉到陆幸风在试探她,看似是普通询问,实际上担心她听见刚才的对话
以陆幸风的性格,她不会比那些“骡子”的下场好
秦安指尖猛地一松,白瓷茶杯“哐当”一声重重摔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到衣服上,瞬间烫得她手背发红
秦安好烫
陆幸风的目光先是落在她烫得发红的手背上,随即又看向地上碎裂的瓷片,眼神晦暗不明,情绪难辨
“拿个茶杯都费劲?沈安,你还能再蠢点吗?”
秦安陆幸风,我好心给你倒茶,你都不会尊重别人吗?
秦安强压着心底的恐惧,鼓起勇气抬眼看向他
陆幸风冷哼一声,转身径直朝楼梯口走去
秦安并没有大吵大嚷,只是吩咐保姆过来收拾,帮她拿些药
陆幸风并没有回房,他就站在阴影里,自始至终都在盯着楼下客厅里的秦安,将她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
宋武:“您要不要下去看?”
陆幸风:“无聊”
楼下的秦安安静静地擦着药膏,指尖轻轻拂过烫红的皮肤,神色平静无波
没人知道她刚才有多害怕,就算怕能怎么样?没人能保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