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的仇怨

古拉克伯爵的过去，要从一千年前说起。

那时候他还不是什么"老师"，而是吸血族最年轻的王子。他的父亲是吸血族的王，母亲是普通的族民。在等级森严的吸血族里，他这个"混血王子"的身份本来就尴尬。

更尴尬的是，他的体内流着两股血——一股是吸血族的嗜血之血，一股是他母亲遗传的、来自某个被吸血族灭族的弱小部族的抗争之血。

这两股血在他体内打架，让他从小就和族人不一样。

别的吸血族以吸食强者为乐，他觉得恶心。别的吸血族把弱者当作食物，他觉得残忍。他十五岁那年，亲眼看见自己的堂兄把一个人类小孩吸干，当场吐了。

"你是个废物。"父亲这样评价他。

于是他被派去守最偏远的边境，再也没人把他当王子看。

一千年前那场大战，吸血族和夸克族、暗黑族三方混战。吸血族本来是暗黑族的盟友，但在最关键的一战里，古拉克叛变了——他放走了被吸血族围困的一队夸克族萌骑士，害得吸血族在那场战役里惨败。

吸血大王——那时候还是吸血族的王储——亲自下令追杀他。

他逃了。

逃了一千年，从大陆的最东边逃到最西边，从名字到样貌都改了，最后躲进了萌学园当老师。他不敢吸血，不敢露出真身，连自己的贫血都不敢治好——因为治好贫血，就意味着恢复吸血族的力量，也就意味着暴露身份。

所以他宁愿虚弱，宁愿晕血，宁愿每天靠补血剂吊着命。

他以为这样就能躲一辈子。

直到吸血大王出世，找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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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那个老东西的来历吗？"吸血大王在地下水道里对阴森女王说，"他是千年前的叛徒。当年要不是他放了那队萌骑士，吸血族早就统一大陆了。我哥哥——也就是上一任吸血大王——就是死在那场败仗里的。"

"所以你恨他。"阴森女王说。

"恨？"吸血大王冷笑，"他是我族千年耻辱。我找到他，不只是为了吸他的血，更是为了让他跪下来，承认自己当年错了。"

"那他肯吗？"

"他不肯。"吸血大王说，"但他会肯的。他越不肯，我越要逼他。等我吸够了强者的血，恢复全部力量，我会亲自去萌学园，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变成我的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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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萌学园里，蓝宝又做梦了。

还是那个黑暗的走廊，还是那张苍白的脸。但这次，梦里的古拉克没有笑，而是流着血泪，对着他伸出手。

"别过来……"梦里的古拉克说，"我的血……会害了你……"

"古拉克老师？"蓝宝想靠近，可脚下像生了根。

"跑……"古拉克说，"趁我还能控制……跑……"

蓝宝猛地惊醒。

他大口喘着气，发现自己的枕头湿了一片——不知道是汗还是什么。他下床去倒水，路过镜子的时候，又看见镜子里那个"不像自己"的倒影。

这一次，倒影对他笑了。

不是蓝宝的笑，是那种暗红色眼睛的、冰冷的笑。

蓝宝后退了一步，撞翻了水杯。

"蓝宝？"隔壁床的坚尼被吵醒了，"你怎么了？"

"我……没事。"蓝宝说，"做了个噩梦。"

坚尼翻身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又是古拉克老师？"

"嗯。"

"蓝宝，"坚尼下床走到他身边，按住他的肩膀，"你最近越来越瘦了。你确定你没事吗？"

蓝宝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不能说。说了坚尼会害怕，会说出去，会有人把他当成怪物。

"我真的没事。"他说，"就是睡不好。"

坚尼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说："蓝宝，你信我吗？"

"当然信。"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坚尼说，"不管你身体里发生了什么，不管你变成了什么——你都是我蓝宝。我坚尼这辈子，只认你这一个兄弟。"

蓝宝的眼眶红了。

他用力点头，没让眼泪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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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古拉克在图书馆找到了巫雨。

"昨天的承诺，我还是想收回。"他说。

"什么意思？"

"别把我身份的事告诉任何人。"古拉克说，"不只是学生，包括肯豆基校长和帕主任。"

"为什么？"

"因为吸血大王在盯着这里。"古拉克说，"如果我暴露身份，它会用我来要挟萌学园。而且……"他顿了顿，"萌学园如果知道我是吸血族，一定会把我赶走。我走了，谁来守夜？谁来在它来的时候第一个挡在前面？"

巫雨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你明知道它会来找你，你还留在这里？"

"我逃了一千年。"古拉克说，"够了。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巫雨想了想，说："好。我不说。但你要答应我——如果它再来，你必须叫我们。"

"好。"古拉克笑了笑，那是他第一次在巫雨面前露出不带虚弱的笑，"谢谢你，巫雨。"

他转身走了，背影在图书馆的光里显得有些单薄。

巫雨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贫血、晕血、总是笑眯眯的老头，其实比很多人都要勇敢。

他守着萌学园，不是为了赎罪，是为了一千年前那队被他放走的萌骑士。

那是他这辈子，唯一做对的事。

而他要用余生，把他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