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宝醒来的时候,看见的是保健室的天花板。
白色的,有几道细小的裂纹,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透进来,在床单上投下一道淡金色的光带。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丝甜腻的——大甜甜护士长大概又偷偷在暖气片上热了什么甜品。
他躺了一会儿,试图回忆之前发生了什么。
刮目相看药水。他喝了那瓶药水,然后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像有无数根针在血管里扎,每一寸皮肤都在燃烧。他记得自己倒下去了,记得大甜甜护士长惊慌失措的脸,记得很多声音在喊他的名字。
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现在他醒过来,除了有些头晕之外,身体似乎没什么大问题。手指能动,脚趾能动,脑袋也能动。他试着坐起来,腰部有点酸,但撑得住。
保健室的镜子挂在洗手台旁边,蓝宝下床走过去,想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鬼样子。
镜子里是一张苍白的脸。
他愣了一下。这张脸他认识,是他的脸,可是……怎么说呢,镜子里的那个人看起来比他印象中的自己要陌生一些。颧骨似乎更分明了一点,眼窝似乎更深了一点,整张脸带着一种他说不上来的锐利感。
他凑近镜子,眨了眨眼。
镜子里的人也在眨眼睛。
动作完全同步,可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像是有个什么东西藏在那张脸的后面,正透过他的眼睛往外看。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镜子里的人也抬手摸自己的脸。
"蓝宝?你醒了!"
大甜甜护士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蓝宝回过头,看见她端着一杯水走过来,脸上是松了口气的表情。
"你吓死我们了!躺了三天,你知道吗?三天!"
"三天?"蓝宝接过水杯,"我……躺了三天?"
"三天三夜!"大甜甜说,"你喝的那个药水,我分析过了,配方有点问题——不是说你配错了,是那个配方本身就不完善,有副作用。你当时全身的驶卷使都在亢奋,像过载的电路一样,差点把你的命都烧没了!"
蓝宝想起身,却发现腿有点软。大甜甜赶紧扶住他,让他躺回床上。
"别急着起来,你还在恢复期。对了,你刚才在看什么?我进来的时候你对着镜子发呆。"
"镜子……"蓝宝看了一眼镜子,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又正常了,就是他平时的那张脸,"没什么,就是觉得自己变帅了一点点。"
"你这孩子,都这时候了还开玩笑。"大甜甜笑着摇摇头,"好好休息,我去给你准备点吃的。"
大甜甜出去了,保健室里安静下来。蓝宝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想再睡一会儿。
可他睡不着。
脑海里一直浮现一个画面——不是镜子里的那张脸,是另一个画面。他梦见过,一个男人,站在黑暗里,脸很白,眼睛是红色的,嘴角有血。那个男人在笑,在对他说:你终于来了。
每次梦到这个画面,蓝宝都会从梦里惊醒。
他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他只知道,每次想起那张脸,他的心脏就会跳得很快。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
是因为什么?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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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坚尼正在训练场上练习火系魔法。
他到萌学园已经快一年了,从一开始连一点火星都喷不出来,到现在可以召唤出一小团火焰,进步还是有的。只是这进步的速度,好像永远追不上他的期待。
他想要变强。想要成为真正的萌骑士。想要证明自己不是废物。
"坚尼!"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坚尼收回火焰,回过头,看见谜亚星朝他走过来。
"谜亚星?怎么了?"
"蓝宝醒了。"谜亚星说,"你不去看看他?"
"蓝宝醒了?!"坚尼的眼睛一亮,"我马上去!"
他扔下谜亚星就往保健室跑,心里又惊又喜。蓝宝躺了三天,他这三天都没怎么睡好,老是担心蓝宝会醒不过来。现在蓝宝终于醒了,他心里的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他一口气冲到保健室门口,正要推门进去,却听见里面传来蓝宝的声音。
"……我不知道怎么说,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蓝宝在和谁说话?听起来像是在自言自语。
"镜子里的我,好像不是我。"
坚尼的手停在门把手上,没有推下去。
镜子里的我,好像不是我。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把坚尼心里的喜悦浇灭了一半。他愣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还有别的吗?"这是大甜甜护士长的声音,"你说镜子里的你不是你,还有别的异常吗?"
"有……"蓝宝的声音顿了顿,"有血。"
"血?"
"我手指上有一道小伤口,结痂了。可是我看到那道伤口的时候,心里会有一种……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蓝宝的声音有些发抖,"像是……很想舔它。很饿。不是想吃东西的那种饿,是另一种饿。"
保健室里沉默了几秒。
"蓝宝,你可能是太累了。"大甜甜护士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勉强,"刚醒来,身体还没恢复好,会有些奇怪的感觉,很正常的。"
"我知道。"蓝宝说,"可能是我想太多了。"
坚尼站在门外,心里乱成一团。
蓝宝刚才说的那些话——镜子里的自己不像自己,看到血会饿——这听起来太不正常了。他想进去问问蓝宝到底怎么回事,可又怕蓝宝会觉得自己在瞎担心。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推开了门。
"蓝宝!"
蓝宝和大甜甜同时回过头。蓝宝看见是坚尼,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但很快就换上了笑容。
"坚尼!"
"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你躺了多久?三天!我都快急死了!"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蓝宝说,"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坚尼走到床边,握住蓝宝的手。他的手很温暖,和平时一样。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蓝宝的手好像比以前凉了一点。
"你的手好冰。"他说,"是不是还没恢复好?"
"可能是吧。"蓝宝笑了笑,"我躺太久了。"
"那你多喝点热水。"坚尼说,"我让大甜甜护士长给你倒杯热水。"
"不用了,我没事……"
"你要好好休息!"坚尼打断他,"这三天我一直在想,如果你醒不过来怎么办。我不能没有你这个朋友,你知道的。"
蓝宝看着他,眼眶有些湿润。
"谢谢你,坚尼。"他说,"有你这样的朋友,是我的运气。"
"那是当然!"坚尼说,"我们是一辈子的兄弟!"
蓝宝笑了笑,可那笑容只维持了一秒。
一秒钟后,他的眼神又变得有些空洞,视线不自觉地飘向了自己的手指——那道已经结痂的小伤口。
坚尼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他觉得蓝宝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
这种感觉很讨厌。
像是有个什么东西藏在蓝宝的背后,他却看不见摸不着。
窗外,阳光依然明媚。
可在这明媚的阳光下,某种暗流已经开始涌动了。
那天晚上,蓝宝又做梦了。
他站在一个很黑的地方,伸手不见五指,四周是潮湿的墙壁和腐臭的气味。这里像是下水道,又像是某个地窖,每走一步都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里的。他只知道要往前走,要找到出口。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男人。
男人站在走廊的尽头,脸很白,白得像纸一样。眼睛是红色的,嘴唇是血红色的,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斗篷,像是某个古老贵族的装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