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柳烟容再次醒过来,已经是深夜了。
期间温妈妈派人来送过一次饭,还好宿媛足够警惕,及时把东西通通扔到了暗处的角落里,那人也没有怀疑柳烟容身下的毯子是哪里来的。
宿媛只吃了几口饭菜,就放下了,量很少,温妈妈是故意的。
她刚把毯子给柳烟容盖好,柳烟容就醒过来了。
宿媛松开捏住毯子的手,在旁边观察她的反应。
柳烟容看看宿媛,又看看旁边的小夜灯和饭菜,下意识要起身,结果一阵疼痛难忍,激得她不得不乖乖躺着。
“我……怎么样了?”
宿媛拿过来一个现代的玻璃杯,里面是温热的清水。
“你已经昏睡了好几个时辰了,现在大约已经半夜了。”
柳烟容目不转睛的看着宿媛手边的玻璃杯和她熟练无比的拆药盒的动作。
眨眼间,几粒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奇怪的小东西躺在宿媛手心里,被递到了她的嘴边。
柳烟容顺着她的手往自己身下看去,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没穿衣服。
“!!我……这是什么?”
宿媛表情没有变化,淡淡的说:“这是药。我帮你处理伤口就脱了衣服。”
柳烟容好像知道了什么秘密一样,眼里满是惊讶,同时不由自主的往后靠,似乎对宿媛手里的“药”不是很信任。
“不信的话,我可以吃给你看。”
她瞪着眼睛,宿媛把手里的药就着水一口咽下去了。
然后又给她从药盒里拿了一份。
“嗯?”
宿媛盯着她,手里的玻璃杯和药离她更近了。
柳烟容对上她的视线,莫名的脊背发寒,轻声说:“我吃……”
宿媛点点头,细心的把药片和胶囊一个一个的喂给她,然后慢慢给她喂水,让她一个一个的吞咽。
柳烟容抬起来的胳膊也慢慢垂下去了。
“咽下去了?”
“嗯。”
“起来吃点东西吧,我扶你。”
柳烟容摆了摆手,硬撑着坐了起来。
“啊——嘶!”
宿媛端着碗筷静静地看着她痛苦。
柳烟容身上也不是一丝不挂,肚兜还穿着。
她转头,扶着腰问宿媛:“你不是也被打了吗?你不疼吗?”
“不疼。”
柳烟容闭了闭眼,欲哭无泪。
“我的天哪……为什么啊呜呜……”
话落,就感到嘴边有什么东西,瞥一眼,是宿媛夹了一筷子米饭。
她有些受宠若惊,忙道:
“我自己来就好!”
柳烟容接过饭碗筷子,莫名感觉宿媛看她的眼神里带上了些赞许。
宿媛也没有坚持要喂她,柳烟容把碗端过去后,两人一直没有说话。
眼见碗快空了,柳烟容才想起来什么,瞪大眼睛问宿媛:“你吃了吗?!”
宿媛正在研究药盒,头也没抬的应了一声。
“吃了就行……”
她白受人家照顾,可不能连饭都给人家抢了去。
柳烟容说完这句话,空气中又陷入了沉默。
“……”
宿媛坐在小夜灯旁边安静的看药盒,柳烟容只感觉气氛沉默又尴尬。
柳烟容不是那种很容易感到尴尬的人,但是被宿媛照顾了这么久,醒来后还多了一堆她没有见过的东西,宿媛不但没有给她解释的意思,还话少得要死。
她静静地把视线在那些她没有见过的东西上来回跳动,对这些东西越来越好奇。
她准备问问宿媛,于是斟酌了好久该怎么问出口,终于,她开口了:“千舞,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她顿了一下,随即补充道:“我告诉你我的名字了,你也告诉我一下可以吗?”
宿媛看了她一眼,笑着说:“你对这些东西很好奇是吗?”
柳烟容僵住了。
可恶,一语中的。
宿媛放下药盒,打开碘伏,用棉签沾了一些,靠近了柳烟容,注视着柳烟容的眼睛,然后托起她的胳膊,轻轻的涂抹柳烟容的伤口。
柳烟容随着她的动作看下去,感到一丝丝疼痛和冰凉的感觉。
宿媛一边抹药一边说:“这是棉签,我蘸的那个棕色的药水,是碘酒,又叫碘伏。”
柳烟容:“感觉这些东西好新奇,从来没有见过……”
“你身下躺的,是毯子,我给你铺了两层,身上盖了一层。没办法,只找到了毯子,只能先这样给你凑活了。”
“那我吃的那些?”
“圆形的是药片,吃进去有时候是苦的,有时候是微甜的,另一种较长一些的,上下两种不同颜色的叫胶囊。”
“那这个呢?”
柳烟容朝小夜灯抬了抬下巴。
“这个叫夜灯,晚上照明用的。跟你们用的蜡烛不同,这个用一种叫做电的东西使其发光。”
“……”
柳烟容静止了两秒,然后看着宿媛,一脸认真:“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宿媛替柳烟容把碎发别到耳后。
“我叫苏浔霜。”
柳烟容抓住宿媛替她别碎发的手。
她知道,大景丞相确实姓苏。前两天宿媛在那里喊她是丞相府小姐的时候,柳烟容不是不信,而是在柳烟容眼里宿媛当时像极了失心疯。
而且柳烟容本身就对“活着”这件事失去了许多希望,她脾气好了十几年,觉得自己临死之前应该释放天性,多挖苦讽刺别人,多发点儿疯,多干点儿跟自己原人设不符的事情才好。
她当时已经不想逃了,在活与不活之间挣扎。
所以在宿媛被关进小黑屋里之后,她才故意求死,温妈妈比她想象中要温柔,那些男的也是,没把她打死。
没想到她也进了小黑屋。
缘真是妙不可言。
宿媛还救了她。
她还见到了这些神奇的东西。
宿媛的温柔和前后反差,让她觉得莫名其妙的温暖和亲近。
“不好意思,浔霜,我之前说话很难听,但我不是故意的……我可以这么叫你吗?你放心,我嘴很甜的。也很严!”
柳烟容手心的温热把宿媛微凉的手指捂热了,两人在静谧的空气中对视了几秒,两个人心里想的东西都不一样。
直到宿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可以,你可以这么叫我……那我以后叫你烟容吧,好吗?”
少女歪了歪头,笑得犹如一汪春水,黑白分明的眸子在柔和的灯光下映得亮晶晶,乌黑的发丝不怎么规整,却没有丝毫凌乱的感觉,反倒成了一种美。唇色自然又含蓄,弯起来的眼尾和上扬的唇角让柳烟容觉得,这就是最漂亮的人了吧?
柳烟容呆了一下,然后疯狂点头。
【嘀——恭喜宿主完成第一个任务,情谊点达到110。柳烟容对宿主的情谊点上涨60,柳烟容对宿主总计75情谊点。总计情谊点为115。】
提示面板弹出,悬浮在宿媛的眼前,挡在了她和柳烟容之间。
半透明的面板使她只能看见不怎么清楚的柳烟容,少女单纯的笑容让宿媛觉得很可爱。
“所以,你真的是丞相府千金?”
“对啊,逃出来后我请你吃饭。”
虽然宿媛知道,这几乎不可能。
不是几乎不可能逃不出来,而是几乎不可能请柳烟容吃饭。
况且她们逃不逃的出去还不一定,就算逃出去了,也多半会分道扬镳。
柳烟容看看四周,往旁边挪了挪,然后豪爽的拍了几下。
“来,我们一起睡吧!”
宿媛一抬手,划走面板,轻轻的趴了下来。
柳烟容看见了她满背的鞭伤,触目惊心。
“你也帮我上药消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