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晴不定

萧姝再见到谢危，他的脸上已只剩下一片淡漠。

若仔细瞧，却能看出他似是很久没有休息好了。

这段时间发生了这样多的变故，沈芷衣虽说回来了，但因着是萧远带人去抄家的缘故，连带着对萧姝也不同以往亲近。

她同姜雪宁坐得更近，萧姝则到后边靠窗的位子去了。

谢危进来时看见的便是她倚坐窗前，慵懒闲适的模样，真像是一点事都没有。

只有自己在意，却又不知自己在意的是什么，真让人不大好受。

直至下课，萧姝都用那一双如水的眸子看向他，凌波入眸，只余淡淡涟漪。

可他没有办法不在意。

谢危状若平静地讲着课，但心中却在想着别的。

他很少被人左右情绪到这种地步。

无论是在奉宸殿中她再冷淡不过的态度，还是萧姝已经许久不到偏殿去时常陪伴……

他已习惯的事情，可她却轻而易举地舍下。

莫非是真的，选定了沈玠么？

怎么能够？以沈玠那样的人，怎么能同她相衬？

谢危不久前曾应邀去了一趟临淄王府，太后疼爱这个小儿子，特许他无需到封地去远离家人，在京城便立了王府。

他进去时，只将这些当成是一次平常的宴请。

临淄王府做东，一群人推杯换盏、阿谀奉承，本该同任何的宴会没有不同。

偏偏谢危一进去，便看见了大片大片开得灼灼的君子兰。

他心下诧异，临淄王喜爱侍养花草，竟喜爱到了这种地步。

似是见到谢危眼神落在这花上太久，沈玠笑着回应，却藏着几分得意，“阿姝最喜欢君子兰了，我便在院子里种了一片。”

萧姝喜欢，仅仅如此。

落在谢危耳中，有几分炫耀的意思。

上一次在狱中的事情，沈玠显然很在意。

在意的不止他一人。

萧姝又被留堂了。

谢危这人最近老是追着她不放，她已经越过了姜雪宁成为伴读里被留堂最多的人。

可萧姝根本不可能学业差到了这个地步。她琴技一绝，老师们上课说的她也都明白。

谢危只是单纯地不想让她走。

“怎么，萧姑娘竟比我还要忙么？”

“仰止斋里有什么好玩的你那么想回去，还是有什么人让你念念不忘？”

“不许走。”

萧姝只得认了栽，这人就是存心不良。

谢危见她坐得乖巧，打消了要溜走的心思，从一旁取来个食盒。

芙蓉酥、糖蒸酥酪、茯苓糕、桃片糕……

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你做的？”萧姝捏了一片桃片糕，口感绵绵，带着核桃的醇香。

“……不是，是府上的厨子做的。”

“味道怎么样？”谢危看向萧姝。

“好吃，好吃到想把你的厨子带走。”

谢危失笑。

谢危这么明显示好，萧姝也乐得接受。

萧姝的唇畔落下了糕点渣子，娇艳的唇上也留下粘腻的糕点香甜，偏偏她还吃得开心并不察觉。

谢危却觉有些煎熬，取出帕子，“……擦一擦，这些糕点你就带回去吃吧。”

萧姝依他所言，擦干净唇畔留下的糕点渣子。

阴晴不定。

方才不让她走，现在又突然下逐客令。

萧姝提着谢危已经收拾好的食盒，“先生，手帕下次再还给你。”

独留谢危一人，眸色深深，眸中的欲也被掩藏起来。

“舒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