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场戏,终究要轮到主人公登场。
萧姝在看见自己父亲时,心里便清楚,父亲忠君,又有萧太后撺掇,哪怕心中犹疑,只要利用他对燕家的厌恶,父亲仍然会出现在这场冠礼之中。
可他出现的时机,太凑巧了。
“圣上有旨,勇毅侯府勾结逆党,意图叛乱,挑唆军中哗变,今以乱臣贼子论处!凡侯府之人统统捉拿,敢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冠礼早就上报到了圣上那里,沈琅当时未置一词,如今却趁着燕临冠礼当天让萧远带着圣旨、携一众亲兵要捉拿候府中人。
谢危的动作未停,木簪穿过燕临的玉冠,同周遭宾客的慌乱格格不入。
萧远此刻看见了座上的萧姝,向她招了招手,“阿姝,到我身边来。”
圣旨来得突然,就连萧远也是在今晨进宫得了密召后才明白了沈琅的真实意图。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萧远看向萧姝,在她眸中看到了同样的光彩,便知道,她如今想的透彻了。
萧姝点了点头,便走了过来。
张遮却在此时开了口,字字句句分明是在说萧远如今过来抄家不合律例,他看这圣旨看得仔细,萧姝差点要以为他是否在确认什么。
但张遮说得没有错,甚至帮了萧家一个大忙。
这圣旨虽是沈琅亲自写的,但没有经由中书省之印,不合律例,本身便有了被人拿捏的漏洞。
圣旨到了,但还得回去盖个印,否则萧远是没有资格带着人马过来抄家的。
沈琅此举,不仅会把萧家推上风口浪尖,同时也将让中书省的平章知事饱受质疑。
燕萧两大世家必然元气大伤,而那同平章事,估计最后也是白白背锅。
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呢?
谢危在此时开了口,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差事是圣上交下来的,要办的乃是勇毅侯府,国公爷也不过是中间这个人,万事谨慎为好。众多兵士皆在,也不过就是回头多跑商一趟的功夫,两全其美何乐不为。且既是眼下厅中冠礼之众位同僚所提起之请,圣上若是问起,国公爷据实已告,圣上虽然会怒,但想必也不至迁怒。”
“父亲,圣上既然知晓了这冠礼的时辰,又并未反对,阿姝以为还是先让燕世子行完冠礼,可好?男儿冠礼,由少而长,生逢仅此一次呀。”
“至于这圣旨,缺了中书省的印,贸然行动,的确不大妥当。”
萧姝垂眸,显露出很是温顺的样子。
萧远赞许地看了萧姝一眼,不愧是自己的女儿,四两拨千斤。
有了萧姝递台阶,萧远作势便要离开回去加印。
不过沈琅那边,怕是要不高兴了。
萧姝方才已经走到了萧远身侧,如今回去也是落人口舌,她只回头瞥了一眼,甩了甩袖子跟着父亲离开了。
谢危攥着木簪的手蓦然用力。
他那番话分明是在给萧远下套,萧姝不会听不出来。
当皇帝和坐牢也没区别,权力看似极大,可也要防着天下悠悠众口。这种时候,“刀”就变得极为重要。什么脏的臭的都要这帮人去做,自己确须高坐在上,泥不沾身。
打道回宫,这一回来岂不告诉世人,是沈琅执意要发作侯府吗?也明摆着是应国公府怕在此事之中担责。
谢危劝萧远,真正的用意是在此处。
好在化险为夷,燕临的冠礼最终顺利举行。
十一月初八,众人来的时候天气尚且晴朗,如今却飘起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