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琴键或乐谱上,但眼角的余光,却总是不自觉地被身边那个散发着光和热的身影所牵引。
“这里,”在某个情感转换的节点,迹部的声音低沉地响起,打破了琴音的流淌。
他的指尖轻轻点在乐谱上爱理即将弹奏的小节旁,“可以再……收一点。”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合适的词,最终放弃了解释复杂的术语,只是侧过头,目光第一次直接、专注地落在她等待指示的侧脸上。
窗外的霓虹在他蓝灰色的眼底投下细碎的光影,那目光深邃得仿佛要将人吸进去。
爱理的心跳猛地一窒,指尖悬在琴键上方。
“想象一下,”迹部的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诱哄的磁性,仿佛在分享一个秘密,“不是倾泻,是……流淌。”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空气中做了一个极其优雅、缓慢下落的动作。
爱理像是被他的眼神和话语施了魔法,怔怔地看着他。
他眼底那份专注和……几乎可以称之为温柔的东西,让她呼吸都轻了几分。
她下意识地点点头,重新看向琴键,深吸一口气,尝试着将那份“流淌”的感觉注入指尖。
当她成功地弹出那种内敛而深沉的韵味时,迹部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华丽的笑容,而是一个极其短暂、却饱含着纯粹欣赏与……难以言喻满足感的弧度,快得如同错觉。
他没有说话,只是手指再次落下,弹出的伴奏和弦如同最温柔的叹息,完美地包裹住她刚刚诞生的、带着新生命的乐句。
…她懂了。
…她总是能懂。
…这种默契…该死地让人沉迷。
迹部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练习继续进行。
两人之间那点距离在讨论某个指法时再次缩短。
迹部倾身过来,修长的手指极其自然地覆上爱理的手背,调整她手腕的角度(“角度,这样才对。”)。
他微热的掌心温度和指尖薄茧的触感,透过皮肤清晰地传来。
气息带着清冽的木质香调,拂过她的耳廓和颈侧。
爱理感觉一股电流从被他触碰的地方瞬间窜遍全身,脸颊“腾”地烧了起来,指尖差点在琴键上打滑。
迹部像是被她的反应烫到,几乎是立刻收回了手。
动作快得有些仓促,仿佛刚才那自然的触碰只是公事公办。
他直起身,目光重新投向乐谱,但爱理眼尖地瞥见他收回去的手指,指节微微蜷起,似乎还残留着刚才触碰的余温,而他的耳根……在窗外流光的映照下,正悄然泛着可疑的淡粉色。
“专心。”迹部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低沉紧绷了几分,带着一丝欲盖弥彰的命令口吻。
爱理赶紧低下头,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和脸上的热度。
这人……指导就指导,靠那么近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