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泉和云华在狮子园中用了午膳,而后便乘坐马车,缓缓驶向了庄园。
次兄,今日那位公子,是什么人?


他姓洛,名子商,是扬州节度使王善泉的幕僚。
洛子商?

好熟悉的名字…

次兄,他今日要用酒楼,和我们换什么?


换你的一次露面。
不过见一面而已,次兄为何不同意?


因为他轻浮。

初次见面便如此浪荡,非君子所为。
可如果,我们真的是故人呢?


你记起些什么了吗?
没有,只是猜测。


那洛子商戾气颇重,不是好相与之人。若不是故人,更好。
云泉看着云华欲言又止,眼神飘忽。云华深深地看了一眼云泉,淡淡地说道:

我不好相与吗?
云泉强忍着笑意,用大拇指轻轻搭在小拇指上,低低地说道:
一点点啦。

云华轻轻哼了一声,有些倨傲地说道:

吾乃凉州云氏之华,身份尊贵。
次兄现在,是缙之华。

云泉打趣着说到,云氏乃一方诸侯,百年望族,可缙氏只是云氏在扬州的门人,商贾之家,身份低微。
云华这般丝毫不低调的所作所为,很快就传遍了扬州城。不明所以之人,只以为扬州缙氏中,多了一名和顾九思一般,张狂妄行之人。
只有少数人,察觉到了一丝端倪,有了几分猜测。可惜,那闻风前来结交之人,只看到了紧闭的府门,和空无一人的府邸。
冬日的石湖,结了一层薄薄的冰,云泉在湖边小榭处,轻弹琵琶,奏了一曲东风破。
闲容端来一杯浴佛水,而远处的正厅中,申非缓缓端来了两杯龙井茶。
云华轻轻抿了一口龙井,淡淡地说道:

洛公子能寻到此处,当真是不容小觑。
洛子商没有回答,而是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
今年春天,凉州节度使的一对儿女,在北境处突然失踪了。

正厅中瞬间剑拔弩张,云华轻抬眼眸,平静地说道:

云氏乃缙氏的本主,缙氏知晓此事,不必洛公子专程来告知。
洛子商品了一口龙井,缓缓放下白玉忍冬纹八曲长杯,轻笑着说到:
那失踪的第二子,姓云名华。

一把剑横在了洛子商的脖颈处,点点淡红滴落在银白上,晕染开一朵梅花。
洛子商面色不改,泰然自若地看着云华,仔细看去,他的眼中,不仅没有害怕,还隐隐约约有几分期待。

洛公子,真的要为了见家妹的这一面,舍了自己的性命吗?
二公子,从江北大营到这里,只需要一柱香。

凉州兵力强盛,可远水解不了近渴,云府侍卫不过百十来人,难与大军相抗衡。
云华想要杀掉洛子商灭口,却也不得不考虑后果。洛子商虽未直言,但云华听出了他的警告。
若云华执意动手,一柱香后江北大营将会踏平这里,纵使他们立刻收拾细软逃跑,也逃不出扬州城。
龙井茶渐渐散去了热气,洛子商只耐心地等着,等那高傲的云之华,慢慢低下他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