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舞只觉一个头两个大,她本就不擅带孩子,更何况眼前这孩子连话都还不会说。她扶额苦思哄娃的法子,下一秒,小手便攥住了她的裙摆,怎么都不肯松开。
奕霞站在身后,忍俊不禁:“没想到韶舞大人,竟会被一个孩子拿捏住。”
“不过是不擅长罢了。”韶舞无奈道。
待到璃柏百岁,便正式行拜师礼,此后便随韶舞去了东海。璃柏的记忆本就寥寥,自他有记忆起,便被韶舞逼着修习枪法。
小璃柏满心不解,踉跄着跑到韶舞身后,稚嫩的嗓音带着委屈:“师父,为什么我要学枪,不是学剑?”
“师父瞧你天资聪颖,先学枪最合适。”韶舞垂眸,眼底藏着他读不懂的情绪,这孩子本就擅用长枪,如今修习的木系术法,连本源之力都与那人的前世几近契合,长枪,本就是他最好的选择。
自那日后,韶舞闲来无事,便会带璃柏去丰息湖畔——那处最靠近天涯河,亦是星汉的诞生地,看漫天星河。无边无际的青草地软绵舒适,二人并肩躺着,晚风轻拂。
“师父很喜欢星星吗?”小璃柏歪头问。
“是啊,不过师父更喜欢和你一起看。
韶舞说罢,指尖在半空轻挥,霎时间,漫天星辰旋绕而下,将二人温柔包裹。小璃柏眼中满是崇拜,激动地拍手:“师父好厉害!师父快教我!”
韶舞用指尖勾了勾他的鼻尖,柔声哄道:“乖,先把木系术法学扎实了再说。”
“那师父,我们说好了!”
“师父不会骗你的,韶舞永远不会骗璃柏。”
“师父最好了!”
璃柏一千岁那年,韶舞辞去了东海领主之位,随他一同去了灵宫。彼时的璃柏,已长作挺拔的成年模样,只是灵族寿元绵长,要两千岁才算真正成年。
灵王无子嗣,璃柏便被定为灵族继承人,白日里修习仪态权谋,闲时跟着韶舞练枪,夜里则随奕霞学箭。这般繁重的安排,让璃柏偶尔也觉力不从心,可每次面对韶舞,他永远挂着笑意,满眼都是鲜活的活力。
而
一日,璃柏途经一片花海,忽闻身后有人低语,起初他未曾在意,可“韶舞”二字入耳,便不由留了心。
“咱们这位亲王,听说是万年前的东海领主亚森的转世,不过这亚森最后犯了错最后是被韶舞大人杀了的。”
“我还知道个隐情,当年那东海领主亚森,心悦韶舞大人,结果却被她亲手所杀。两千年前在精灵国,韶舞还嚷嚷着要为亚森报仇,简直是疯子!明明是她自己弄死的人,还装得大义凛然。”
“听说她本是杀人不眨眼修罗,如今还做着咱们灵族的战神,想想都觉得可怕。”
这些话像针,狠狠扎进璃柏心里,怒火翻涌,却更甚着难以言喻的难受。他不在乎什么东海领主亚森,他只知,谁都不能诋毁他的师父。
刹那间,璃柏手心凝力,数条巨藤自地底破土而出,交错缠绕,瞬间将那两人死死缚住。
“小亲王!”
“属下知错了!亲王殿下饶命!再也不敢了!”
璃柏嗤笑一声,怒摔衣袖,巨藤收得更紧,勒得二人脸色涨红。“不管你们是谁,都没资格诋毁我师父。”
就在那两人几近窒息时,一袭青色轻纱掠过,挡住了璃柏的视线。他下意识攥住那片轻纱,猛然抬头,只望见韶舞纤细的背影,青色素雅的留仙裙随风轻扬,竟让他一时挪不开眼。
韶舞轻抬玉手,一片花瓣悠悠落下,她将花瓣托在掌心,唇角噙着一抹淡笑,弹指间,花瓣化作劲风,轰然击碎了缠缚的巨藤。
“我饶你们一命,只愿你们不必死在这里。若再敢妄议,下次,怕是死都不会体面。”
“多谢韶舞大人!谢大人不杀之恩!”
二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了。
韶舞转过身,看向璃柏,瞧他抿着唇、别着脸的模样,分明是在赌气。她缓步走上前:“生气了?”
“没有,徒儿怎敢生师父的气。”璃柏的声音闷沉沉的,带着明显的疏离。
“没生气便好,走,师父带你去看些好玩的。”
韶舞伸手想拉他,璃柏却下意识躲开了。韶舞垂眸,指尖微蜷——她知道,那些闲话,他终究是介怀了。她从未想过瞒他,只是不是现在。
“关于东海领主亚森的事,你想知道,对吗?”
“你会告诉我真相吗?”璃柏抬眼,眼底翻涌着委屈与疑惑。
“等你成年,我便悉数告诉你。”
“说话算话?”
“韶舞永远不会欺骗璃柏。”
璃柏望着她,轻声问:“那个亚森,对师父很重要吗?”
韶舞凝眸看他,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重要,如果没有没有他,我还不知道会酿下多大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