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高歌顺利进入妖禁司。
可是入左护法门下哪这么容易。
入妖禁司第一天,他被关入肮脏恶臭的牢中,没人告诉他活下来将要做什么,去哪做事,归谁门下。
第二天,没有人来看他,吃食残羹剩饭。
第三天,依然没人看他,他好像被所以人遗忘在小角落。
好似,他只是高官眼中的一场热闹好戏,戏完了,他像件高官穿腻的破衣服,被扔了。
从没有人在乎,来的二十个年轻鲜活的生命,十九个死在生杀争斗场上,一个烂在无人在意的角落。
他记得,大雨中,他被两个手下按着跪在泥水中,一双沾满泥水的靴子,走到他眼前。
对他说:“还活着?”
他不能抬头看说话的男人是谁,可他的声音却清冽有力,他混乱的思绪中,记住这个男人的声音。
他又说:“没死就行,往后能不能在这活下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他还轻笑了一声,高歌一时猜不出他笑的意思,停在眼前的靴子便转头离开。
远远,他听见很轻很轻的一声吩咐。
“把他带去地牢,有人选他,才能放他出来。”
然后他就被押到地牢里关着,他不知道要被关多久。
那个男人在告诉他,活下来未必是好事,被人选上才该庆幸。
不是他选别人,而是别人选他。
第四天
有人来看他,是严师塔。
“你想入我门下吗?”
严师塔半个身影隐在黑暗里,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高歌将脑袋深深埋入臂弯中,闻言抬起头望着严师塔。
严师塔冷着一张脸,喝道:“站着回答我!”
高歌脑中响起蒙面人先前警告:“放下你的姿态,用你的诚意臣服。严师塔是个极为高傲自大的家伙,要有人顺着他台阶下。”
高歌缓缓顺墙站起,四天没吃饭,让他胃里泛酸抽疼,连起身都磕磕绊绊。
严师塔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心底既嫌弃又自得。
就他,也配入自己门下?
高歌终于稳定身形,他眼神直直望着面色傲慢的严师塔,不卑不亢回答:“小的的确不配入严大人门下。”
严师塔冷哼一声,轻撇他一眼,似在说你知道便好。
高歌见严师塔面色缓和下来,又道:“但小的,一定要入严大人门下。”
严师塔面色一垮,冷笑道:“凭什么?”
高歌轻笑,一步步走近牢门,站定在严师塔面前,低眉道:“我是唯一活下的人。”
严师塔眼底闪过怒意,一把扯过高歌衣领,咬牙嘲讽:“你真是好大的脸面,也配说这些话!”
高歌不挣扎,反问:“妖禁司打算一直关着我吗?”
“对呀,你算什么东西,把你关到死也不会有人关注你。”
“那严大人为什么要问我,是否加入你门下?”
“你……”
严师塔语言又止,恼羞成怒之下将高歌推下去,高歌摔在地上。
严师塔这几日被司中人烦的脑袋都要炸了,所有人都在关注这小子,就走院子也时不时提这小子,甚至要为他安排合适的入门,就连于瑞也是频繁被问是否接受此人,严师塔能忍?
与其被人抢走,不如……
严师塔撇了摔在地上不想起的高歌一眼,随即冷笑一声,转身嘲讽道:“要入我门下,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高歌分析他话里的意思,微抬头看着严师塔的背影。
“大人不如信我,能不能从你手上活着。”
严师塔挥挥手,五个手下冲近牢房。
严师塔冷声吩咐,“给我打!”
五人冲入牢房,对着地上的高歌踢打,高歌双臂护在脑袋上,缩成一团。
再忍忍,忍下这顿揍,就能成功了。
这五人应是没有要杀他的意思,但是打的也的确是狠,没个死也要半残。
于瑞和陆谦坐在亭中喝茶聊天间隙,却见严师塔带着人浩浩荡荡从牢房出来,身后两个手下拖着全身是血的半大小子,往外走。
于瑞斟酌着茶,直勾勾望着严师塔一众人路过亭子,陆谦放下茶杯皱着眉看着浑身是血的高歌,不知在想什么。
于瑞兴趣上头,抬着茶水,双臂放在栏杆上,盯着一脸烦躁的严师塔问:
“哟,严大人,这急匆匆拉着人去干嘛,这不是前几天打擂台活下来那小子吗。谁打的,这么惨?”
严师塔冷撇他一眼,哼道:“关你屁事!”
吼完,他快步往院长院子走,手下也紧跟上他。
于瑞勾起唇角,抿了一口茶水,大声笑道:“哎呦,你看他急的,恨不能把人塞进去。”
严师塔:……
严师塔只觉晦气,催着手下赶紧走。
“他要去找院长?”
陆谦皱眉发问。
于瑞慢悠悠享受着茶水的淳香,闻言咧嘴好笑道:“怎么,你也看上那小子了?”
陆谦无奈道:“我只是觉得,严大人做法狠辣,人在他手下,能活过几天。”
于瑞摇头,乐呵呵道:“他管人家能活几天,能活就活,活不下去也没办法。”
陆谦皱眉望着于瑞,他一直觉得于瑞没心没肺,却没想到,也是个冷心之人。
他之前知道于瑞很关注管那小捕快去向,以为这事他会管,却没想到,他从头到尾就没管过,甚至拒绝院长收人。
除了那天,于瑞执伞站定那小捕快面前,神色淡淡望着躺在泥水中的人。
那天他站的近,于瑞眼底一闪而过的悲悯,他看的清清楚楚。
“想什么呢?”
陆谦思绪回收,于瑞早已站在他面前,弯腰湊近盯着他,陆谦眨眼,尴尬的站起身,笑道:“我在想,你这人真是无心。”
这人说话就是直接啊。
于瑞放下手中的茶杯,耸肩道:“在他们眼里我就是坏蛋啊。”
陆谦不置可否,但也问出心中的疑问。
“你之前挺关注这小捕快的。”
于瑞笑了几声,点头承认道:
“我这人爱看乐子,很好奇他在妖禁司怎么活下去。”
于瑞想了想,又道:“陆兄,咱打个赌吧。”
“赌什么。”
“赌高歌在严师塔手下,能活几天。”
陆谦沉默一瞬,笑道:“行,我赌他能活。”
“几天?”
“一直活。你呢,赌什么?”
于瑞围着石桌转了两圈,笑盈盈道:“我赌他,能把严师塔干下去。”
陆谦震惊的欲言又止。
……